“你又不是不清楚,陛下之所以能坐上這個皇位,靠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滿是唏噓與感慨,
“當初,權相任得敬作亂,殺害了大哥李仁孝陛下,朝野大亂,百姓流離失所。”“當今陛下當時只是我那不起眼的二哥,無力平亂,還是藉助義軍的力量,才平定了任得敬的叛亂。”
“後來在辛元帥的義軍支援下登基稱帝,靠著兄終弟及的方式,獲得了本該屬於大哥後裔的皇位。”
“正因為如此,陛下登基之後,心中對我大夏宗室一直充滿了忌憚,尤其是對我這個同樣有繼承權的弟弟,更是百般猜忌。”
“他生怕我也效仿他,靠著兄終弟及的方式,奪取他的皇位。”
李仁禮的聲音愈發低沉,眼中滿是自怨自艾,
“陛下將我派到這偏遠荒涼的黑水城,遠離權力中心,明著是讓我統領黑山威福軍司,實則是將我軟禁在此地,斷了我與朝中大臣們的聯絡,削弱我的勢力。”
“此次,他得知金國皇帝完顏雍已在辛元帥的勸說下歸降宋廷,不僅不與辛元帥的義軍搞好關係,反而趁機將咱們黑山威福軍司在內的各地主力大軍調回,用於向東強佔原金國的土地。”
“他這是一方面為了擴張領土,滿足他的野心。”
“另一方面,更是為了削弱我們這些宗族的兵力,讓我等徹底無力與他抗衡。”
“現在,我也只能在這黑水城中苟延殘喘了。”
副將聞言,心中自然明瞭一切,臉上露出幾分同情,低聲勸道,
“王爺,臣明白您的苦衷。”
“可咱們都見過,辛元帥的義軍實力強大,軍紀嚴明,深得百姓擁戴,連金國都被他們平定了,咱們大夏根本不是義軍的對手。”
“現今陛下執意要與義軍為敵,無疑是將我大夏帶入深淵,不如我們早做打算,或許還能保全自己,也為城中百姓謀一條生路。”
李仁禮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悲涼,
“不可。陛下雖然忌憚我、猜忌我,但我畢竟是大夏的舒王,是皇室宗親。”
“若是我歸順義軍,便是背叛大夏,落下千古罵名,死後,也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更何況,陛下心狠手辣,若是得知我有歸順之心,必然會派大軍前來追殺。”
“到時候,不僅我性命難保,還要連累城中的百姓與士兵,我不能這麼做。”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望向遠方的草原,眼中滿是憂慮與惋惜,語氣沉重,
“我只是感嘆,義軍太過強大,陛下卻偏偏要與他們為敵,看不清局勢,一味地沉迷於權力與野心。”
“這樣遲早會將我大夏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讓大夏百姓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至於這黑水城,至於我自己的命運,就聽天由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