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著路燈的擺放,又看到了地上剛挖的泥土,他來到了第一已經安裝好的路燈底下,看到露出裡面纏著絕緣膠帶的電線。
“就你了。” 李陽從包裡摸出鉗子牙咧嘴地笑。
這盞燈正好在陡坡處,明早準有挑水的老人經過。
他想起姐夫教的法子 —— 把零線地線擰在一塊兒,再用溼抹布裹住接頭,潮溼的空氣會讓短路慢慢發酵,等燒起來的時候,誰也查不出人為痕跡。
尖嘴鉗剪斷絕緣膠帶的瞬間,一股焦糊味飄了出來。
李陽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驚得差點坐在地上,手電光掃過來時,他看見個穿著碎花裙的姑娘舉著相機站在三米外,鏡頭正對著他的背影。
“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麼!” 陳葉雨的聲音帶著顫音,卻死死攥著相機沒鬆手。
徐浪走後,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本想拍組路燈夜景素材,沒想到剛出門撞見這幕。
李陽的喉結劇烈滾動,突然從包裡掏出螺絲刀:“關你屁事!滾開!”
他往前逼近兩步,看見姑娘相機螢幕上清晰地映出他的臉和手裡的工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 T 恤。
“我已經拍下你的樣子了!” 陳葉雨嚥了咽口水,往後退,畢竟她一眼看就看出了李陽不像好人,多少有點怕。
“徐浪他們就在村委會,你跑不掉的!”陳葉雨隨之又把徐浪搬了出來,她怕眼前這不像好人的男子會向她衝來。
這話像根針戳破了李陽的虛張聲勢。
“臥槽尼瑪,真是見鬼了。”
他瞥見遠處的房屋視窗亮起的燈光,罵了句髒話轉身就跑。
經過老槐樹時,工具包掉在地上,裡面的尖嘴鉗滾出來。
紅毛和黃毛正躲在二十米外的草垛後啃著幹泡麵,聽見動靜立刻抄起旁邊的木棍。
黃毛掏出手機要撥號,被紅毛按住:“先看看情況,別驚動了浪哥休息。”
兩人貓著腰往前挪,看見陳葉雨正蹲在燈杆下襬弄什麼,青煙順著她的指縫往上冒。
“不好!” 紅毛率先衝過去,看見檢修口裡的電線正冒著火花。
黃毛已經撥通了徐浪的電話,聲音抖得像篩糠:“浪哥!村東!快來!”
陳葉雨撿起鉗子牙都在抖,金屬柄上還留著溫熱的觸感,她突然想起下午徐浪說的話:“這批燈正在安裝。”
而現在,檢修口裡的電線正冒著絲絲白煙。
“不好!” 她摸出手機想撥號,卻發現螢幕在剛才的碰撞中裂成了蛛網。
遠處傳來徐浪的呼喊聲,陳葉雨突然拿腳踢開地上的溼抹布,冒煙的電線接頭‘啪’的一聲。
徐浪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 陳葉雨跪在燈杆。
紅毛正用手機照著亮,黃毛則緊張地搓著手在旁邊轉圈。
“葉雨!” 徐浪衝過去拉開她,發現她的涼鞋已經被燒黑了,三根腳趾已經燙起了水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