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抽著旱菸,看見徐浪就笑:“今天又幹啥去了?聽村東頭的說,你又把人打了?”
“一群不長眼的。” 徐浪拿起桌邊的水壺灌了半杯。
奶奶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出來,拍了拍徐浪的胳膊:“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總動手,萬一傷著自己咋辦?”
她看向唐芊芊,眼神軟得像棉花,“還是芊芊懂事,今天幫我摘了一筐豆角呢。”
唐芊芊低下頭,把最後一盤紅燒肉端上桌:“奶奶別誇我了,都是應該的。”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上吃飯,爺爺咂著小酒,奶奶不停給唐芊芊夾菜。
徐浪偶爾說兩句村裡的事,唐芊芊安靜地聽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藏著說不出的溫柔。
這畫面在徐浪家已經持續了小半年,自從唐芊芊住進來,冷清的老屋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氣,連牆角的青苔都看著比以前鮮活。
吃完飯,徐浪幫著收拾碗筷,唐芊芊搶著要洗,兩人在廚房門口推讓了兩句,被奶奶笑著趕了出來:“你倆都歇著去,我來就行。”
徐浪便陪著爺爺在院裡乘涼,聽他講以前生產隊的事。
唐芊芊端來切好的半生不熟的西瓜,蹲在一旁給奶奶捶腿,月光灑在她臉上,連那些被村裡人數落過的雀斑,都顯得不那麼刺眼了。
而村口的老槐樹下,吳癩子還沒走。
他看著徐浪家亮著的燈光,聽著隱約傳來的笑聲,心裡像被貓抓似的難受。
剛才他撞見王大爺家的三嬸,故意搭話:“三嬸,你說徐浪也是,咋把唐芊芊那災星接到家裡住了?就不怕晦氣?”
三嬸白了他一眼:“你懂個啥?芊芊那閨女多好,又勤快又懂事,上次還幫我家掰玉米呢!再說了,啥災星不災星的,都是老黃曆了。”
其實村的老弱婦孺大部分都接納了唐芊芊,更多的是敬重徐浪,自從徐浪回來之後,他們的土地也歸自己所有了,唐芊芊也不影響到他們的生活,對此他們也不再把災星女這一詞掛在嘴邊了。
吳癩子不甘心,又去問平時最愛嚼舌根的二婆子,得到的答案更讓他窩火:“徐浪樂意就行唄,人家家裡的事,咱瞎操啥心?再說芊芊又沒幹啥壞事……”
他蹲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髮直納悶。
這唐芊芊可是村裡出了名的 “災星”,
村裡人以前見了她都繞著走,怎麼徐浪把她接回家住了小半年,大夥就都變了口風?
“媽的!肯定是徐浪搞的鬼!” 吳癩子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槐樹幹上,樹皮掉下來一小塊。
更讓他氣不過的是,村裡那些以前把 “災星” 掛在嘴邊的人,現在居然都對唐芊芊和顏悅色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村裡的風向變了,他卻還矇在鼓裡。
“等著吧……” 吳癩子咬著牙,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兇光,“一個災星,一個護著災星的,早晚有你們倒黴的一天!”
他轉身往自己那間破屋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歪歪扭扭,像根被人丟棄的枯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