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急了,冷汗如雨,從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滴在衣襟上,將黑色的斗篷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的雙手在空中亂舞,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知道知道!我知道!”
他的聲音在空地中迴盪,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張龍嘴角一勾,道:“說。”
他手指輕輕一抬,金色絲線鬆了勁,不再勒緊,卻依舊纏在黑袍男子的腳踝上,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黑袍男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努力平復著胸腔中那股翻湧的恐懼,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聲音沙啞而虛弱,
“我說的是實話,傳承很難找到,我來這裡三年,也只找到一點線索,還不知是真是假。”
“就這?你還不想說?”白斑虎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了一團,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又不是確切的線索,連真假都不知道,還藏著掖著,跟擠牙膏似的,問一點說一點,不問就不說,真是不怕死。
他的右手搭在劍柄上,拇指輕輕推了推劍格,發出一聲清脆的“咔”響,聲音不大,卻讓黑袍男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黑袍男子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汗珠還在往外冒,後背的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我也是怕大佬白忙活一場……而且虛無禁地的大門就要關了。”
張龍沒有理會他的狡辯,目光依舊落在他臉上,“你的線索在哪?”
黑袍男子趕忙回道,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北方,那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虛無禁地最北方,有一座宮殿,傳承很可能就在裡面。”
“你確定?”白斑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落在那根指向北方的手指上,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那地方他們已經去過了,除了一片廢墟和幾根歪倒的石柱,什麼都沒有。
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黑袍男子,語氣加重了幾分,“那地方我們已經去過了。不說實話,可是要死的。”
黑袍男子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我不敢說假話。”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可信,“那宮殿下方,還有一座地下宮殿。”
他在虛無禁地待了三年,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把每一塊石頭都摸過了,把每一條裂縫都探過了。
他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了這個線索。
“哦?”白斑虎的聲音微微上揚,尾音拖得有些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去過了?”
他的目光落在黑袍男子臉上,像是在掂量他話裡的真假。
黑袍男子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角掛著一抹苦澀的笑,“還沒有。我好不容易得到這個線索,就想著等所有人離開虛無禁地再行動。”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懊悔,還有一絲委屈。
他等啊等,等別人離開,可眼見大門就快要關閉了,還有很多人在禁地裡遊蕩、在尋找、在爭奪。
他急了,怕自己三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怕別人先他一步找到傳承,怕自己白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