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屋子瞬間靜了下來，連空氣流動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珠珠從邵芷晴懷裡慢慢探出頭，小臉上全是沒幹的眼淚，睫毛溼成一小撮一小撮的。
“媽媽。”她的聲音軟得像剛曬過的棉花，嗓子還裹著剛哭過的溼意，“他……他真的再也不會來了嗎？”
“不會了。”邵芷晴把她往懷裡狠狠摟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小臉，“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珠珠了。”
“我以前還以為……”珠珠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小手攥著邵芷晴的衣角，“爸爸只是太忙了，沒時間來看我。”
“傻孩子。”李雅蘭蹲下來，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柔聲細氣，“以後我們所有人都陪著珠珠，再也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乾媽！”珠珠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李雅蘭的脖子，把臉埋在她頸窩，“我是不是很不聽話，所以爸爸才不來看我？”
“我們珠珠是全世界最聽話的好孩子。”李雅蘭的眼淚沒忍住，“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是他不配當你的爸爸，是他瞎了眼，看不見這麼好的珠珠。”
“我昨天晚上還夢到……”珠珠的聲音斷斷續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夢到爸爸帶我去公園，坐旋轉木馬，轉了一圈又一圈。”
“以後乾爹帶你去。”陳家俊也蹲下來，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腦袋上，剛才還盛著寒冰的眼底，此刻全化成暖春般的溫柔，“我們坐十圈，二十圈，坐到珠珠喊累為止。”
“真的嗎？”珠珠抬起哭紅的眼睛，像只小兔子似的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以後每個週末，只要乾爹有空都帶你去遊樂園。”
“我還想吃遊樂園門口那種最大的。”珠珠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叔叔現在就派人去給你買比腦袋還大的。”汪榮軒湊過來，用手輕輕揉了揉她軟乎乎的小臉，“要草莓味的。”
“謝謝叔叔。”珠珠有點害羞，往李雅蘭懷裡縮了縮，露出半隻眼睛看著他。
“珠珠，這是叔叔給你準備的紅包。”汪榮軒從包裡掏出一個提前封好的厚實紅包，塞到珠珠小手裡，紅包的邊角都被他提前捋得平平整整。
珠珠一下子慌了，小手攥著紅包邊不敢接，抬著小眼睛看向邵芷晴，小眼神里全是徵求媽媽同意的怯意。
“榮軒，這紅包太厚重了，我們不能收。”邵芷晴趕緊伸手，想把紅包往他那邊推回去，心裡全是過意不去的愧疚。
“這點錢對我們來說真不算什麼，你千萬別往心裡去。”汪榮軒把她的手輕輕撥開，笑著指了指陳家俊和李雅蘭，“更何況珠珠和茂鳴都把家俊哥和雅蘭姐認作乾爹乾媽了，我們幾個人一路走過來都是過命的交情，早就是不分彼此的一家人，一家人之間，用不著說這些見外的話。”
邵芷晴看著睜著大眼睛的珠珠，又看了看眼前這群滿眼充滿暖意的賓客，眼眶又一次紅了，哽咽難言。
“珠珠，快拿著，拿去買好吃的，你以後康復、上學的費用用到叔叔幫忙的另算。”汪榮軒把紅包往珠珠小手裡塞，刻意避開她手背上還沒完全癒合的輸液針孔。
“我……”珠珠的小手往後縮，手指蹭過紅包燙金的邊角，指腹沾了點細碎的金粉，還是不敢接。
“珠珠，你就拿著吧，那是叔叔的一片心意。”陳家俊蹲下來，掌心輕輕貼在她的後背上。
“謝謝叔叔。”珠珠只好收起猶豫的眼神，接過紅包抱在懷裡，腦袋埋得低低的，髮梢蹭過紅包上印著的“平安喜樂”四個字。
邵芷晴看著女兒懷裡那點暖紅，眼眶瞬間有熱意漫上來，膝蓋立刻往下彎，腰桿繃得筆直，她給汪榮軒深深地鞠了一躬，後頸的碎髮跟著垂了下來：“謝謝榮軒！”
“芷晴姐，別這樣！”汪榮軒兩步跨過去，胳膊架在她肘彎處往上抬，“你這不是折我壽嗎，我們早就把你們娘倆當自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