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軒，你對我們太好了……”邵芷晴的眼淚砸在鞋面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都是自己人，哪用講這些虛禮。”段瓊秀懷抱著汪茂鳴走過來，胳膊彎裡的紅包蹭到茂鳴的小臉蛋，小傢伙含著奶嘴，伸手就往紅包上抓。
珠珠抬起頭，和段瓊秀目光相接。
“珠珠，阿姨也給你準備了紅包。”段瓊秀說著，把紅包塞進她的手裡，厚度壓得她手腕往下沉了半寸。
“謝謝阿姨！”珠珠受寵若驚。
“還有我的！”蔡雲菲從挎包裡也摸出一個紅包和一包五彩繽紛的糖，統統塞到珠珠的懷裡，糖紙在燈光下閃著碎光，“這糖是我託人從外地帶的，不含蔗糖，你只要覺得嘴裡發苦，含一顆就甜了，醫生說這糖可以吃。”
“謝謝阿姨！”珠珠驚喜連連。
“珠珠，看，我給你買的新裙子。”汪雁梅把紅包放在疊好的粉紅色裙子上面，遞到她的臂彎裡，動作輕得像放一片羽毛，“你是漂亮的小姑娘，就配穿靚麗的裙子。”
珠珠還沒來得及致謝，汪雁荷也擠了過來。
“我給珠珠買了一套畫具，畫紙是防暈染的，希望你把心中的美好都畫出來。”汪雁荷厚實的紅包角上，畫了個小小的粉色星星，“喜歡嗎？”
“喜歡！”珠珠愛不釋手。
“爺爺的在這裡。”汪涵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紅包比旁人的大出一圈，壓得珠珠的臂彎直往下墜，紅包上的字是他今早特意用毛筆寫的，力透紙背。
“謝謝爺爺！”珠珠主動親了一下汪涵的臉頰。
“珠珠真乖！”汪涵笑得合不攏嘴。
“這是奶奶的，給珠珠留著以後上大學用。”李冬玥跟在汪涵身後，一隻手舉著個裝有平安符的大紅包，平安符是她昨天特意去寺裡求的，在佛前跪了整整一個鐘頭，膝蓋都硌紅了，“裡邊的平安符我特意在太陽底下曬過了，放在你枕頭底下，夜裡就不會做噩夢了。”
“謝謝奶奶，以後我再也不怕鬼了。”珠珠的哭聲終於繃不住漫出來，從前無數個黑沉沉的夜裡，她總被夢裡張牙舞爪的黑影嚇得魂飛魄散，如今攥在手心的這張平安符，像一小團暖融融的光，穩穩把她攢了好幾年的恐懼全給接住了。
“珠珠真懂禮貌，只要你健健康康地成長就是奶奶最大的心願。”
“我快抱不住啦。”珠珠的胳膊往兩邊張開，紅包順著小臂往下滑，手指都在微微抖，不是累的，是懷裡的暖意沉得她有點發懵。
“來，乾媽幫你兜著。”李雅蘭趕緊扯過自己的外套下襬，把散落的紅包都兜在裡面，撐得圓滾滾的。
“這……這也太多了吧！”邵芷晴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伸手想去幫忙，又怕碰掉了哪一個，手指只好懸在半空中，連呼吸都放輕了。
“不多不多，都是大家的一點心意而已。”汪涵精神矍鑠，狀態特別好。
“我們都盼著珠珠快點好起來。”其他賓客也陸續走過來，手裡都捏著紅包。
“小姑娘太遭罪了，這點錢給珠珠補補身子，多吃點雞蛋。”
“珠珠，快點好起來，幼兒園裡的小朋友肯定都等著你返校一起畫畫呢。”
“珠珠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甜。”
紅包一個接一個落進珠珠的外套兜，鼓得像個小小的紅繡球，連衣襬的縫隙裡都漏出點暖融融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