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普通姐弟關係、同事關係啊,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可能你不太在意。”陳家俊下意識想去拉她的手腕,被她猛地一甩手開啟,力道大得把他的手背都掃出一道紅印子,剛好扯到胳膊上的傷口,那股鑽心的疼瞬間撞上來,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李雅蘭胸口劇烈起伏,視線掃過他手機沒退出的簡訊介面,趙潔那句“錢收到沒?不夠再跟我說”亮得扎眼,刺得她眼睛生疼。
“普通姐弟?普通姐弟大半夜接你電話,連啥事都不問,三十萬直接就打過來?”
“她本來就熱心,我剛入職時,處處碰壁,她一直很照顧我。”
“熱心腸能熱到三十萬不當錢?”
“她的條件很好,有這個財力。”
“上次你說裝修有人墊錢,我問是誰,你支支吾吾半個字不肯說,原來就是這個富婆趙潔啊?”
“就是她。”
李雅蘭抄起沙發上的靠墊全力往他身上砸,飽滿的絨團順著裂口湧出來,像細碎的雪沫子漫開,轉眼就鋪滿整個房間,落得陳家俊滿身都是白。
他急著站起來去撿掉到地上的手機,被李雅蘭一把攔住,肩膀狠狠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一開口她就秒轉三十萬,你們倆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雅蘭,別胡思亂想,我們之間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胡思亂想?”李雅蘭的眼淚猛地砸下來,指著落地窗的方向,聲嘶力竭,後腰剛才磕到的地方還隱隱作痛,每說一個字都扯得神經發緊,“還有那個叫娜娜的,每次給你打電話都黏得像你親生女兒一樣,就差直接喊你爸爸了。”
“我天生招小孩喜歡,珠珠不也天天黏著咱們認乾爹乾媽嗎?”
“你剛才說心裡有數,錢很快回來,原來早就留好後路,在外面本來就有別的依靠。”
“我沒有,雅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大方?解釋你們半夜打電話你聲音軟得我從來沒聽過?解釋你一提她名字,眼睛裡那點我從來沒見過的踏實感?”李雅蘭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杯“哐當”一聲碎成好幾片,涼水濺溼了陳家俊的褲腿。
陳家俊懵了。
李雅蘭嘴唇咬出血印,滿眼的失望像潮水一樣要把他淹沒。
“雅蘭,你別這樣!”
“我在羊城熬了幾年,治病的時候兩千塊醫藥費都要湊三天,你那時候怎麼不跟我說你有這麼個大方的姐姐?”
“不是的雅蘭,你真的誤會了。”陳家俊急得喑啞難言,蹲下去撿碎玻璃,指尖不小心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李雅蘭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黏在他流血的手上,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幾秒,偏生之前攢的那股氣還沒散,硬邦邦地轉過臉不肯看他,肩膀卻抖得連身上的衣服都跟著輕輕晃動。
“我剛進公司的時候舉目無親,處處被人排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是趙姐給了我家一樣的溫暖。”
“你把她說得可真高尚。”李雅蘭冷哼一聲,不屑一顧。
“我入職第一年春節沒回家,就是在她的別墅過的,她給我做了一桌子菜,陪著我疏導情緒,把我那股熬了大半年的思鄉勁兒全緩過來了。”陳家俊指尖的血滴在碎玻璃上,像顆摔碎的紅瑪瑙,在鋒利的碴子間漫開細碎的紅痕。
李雅蘭眼裡爬滿紅血絲,眼眶燙得像揣了兩塊燒紅的小烙鐵,連眼尾都泛著要滲出血的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