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娜娜才剛滿三歲，和爸爸分開後，父愛在她的生活裡缺了好大一塊，她總黏糊糊地追在我身後喊叔叔，我每次去她家，哪怕只捎個小玩具、塞塊水果糖，這點小開心都能讓她足足雀躍一整週。”
“怪不得她跟你這麼親。”李雅蘭語氣裡的醋意根本藏不住。
“小孩子嘛，心思單純，誰對她好都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少拿孩子當擋箭牌，我看是你太有當她爸爸的潛質，又是帶玩具又是塞糖，換誰都得往那方面想。”
陳家俊被她戳得沒法迴避，只能硬著頭皮說出實情：“後來趙姐確實跟我明說了心意，說想給娜娜找個能踏踏實實疼她的新爸爸，她看中我心地善良，做事靠譜，業務上也一直肯下功夫，是個能搭夥過日子的人。”
李雅蘭呆若木雞，轉頭死死盯著他流血的指尖，半天說不出話。
“我拒絕了！”
李雅蘭一臉錯愕。
陳家俊扶著桌邊慢慢起身，指尖帶著點鈍痛摸到抽屜裡的創可貼，笨手笨腳把流血的部位纏好，抬眼時眸底的認真凝得像塊溫玉，沒有半分虛浮：“我那時候就跟她說清楚了，我心裡一直住著個喜歡的人，我這輩子都在等她回來。”
李雅蘭盯著他剛貼好的創可貼，眼眶又熱了起來，不假思索的話裡滿是試探：“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家俊慢慢靠近李雅蘭，“我跟她說我們倆當姐弟，比做夫妻合適一萬倍，誰也不嫌棄誰的過去，誰也不拖累誰的以後，她後來就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做親人也挺好，以後我要是有難處，她第一個站出來幫我。”
說完，陳家俊伸手，這次李雅蘭沒有躲開。
他把她冰涼的手緊緊裹在掌心，寒意一點點被暖得化開。
“當我得知你在羊城病倒，孤身一人沒人照料，最後連錢都花光的時候，心口像被生生剜了一塊，只剩一個念頭，我為什麼沒能早一點找到你。”
“家俊……”李雅蘭眼裡燒了許久的恨意，忽然像被澆了涼水的炭火，氣焰一點點軟了下去。
“咱們婚房裝修那段時間，我忙得連軸轉，全靠趙姐幫我撐著，她不光一有空就泡在工地幫我盯施工細節，還主動墊了幾十萬的裝修費，說錢不急，等我以後手頭鬆了再說。”
“趙姐也太貼心了。”
“自打她知道我找回來了藏了這麼多年的你，並鐵了心要娶你之後，就再也沒主動聯絡過我，連娜娜的日常照片都很少發給我，生怕你看見心裡彆扭，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李雅蘭胸口像被軟乎乎的暖意裹著，又酸又脹，不自覺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溼意。
“這次我走投無路半夜給她打電話，她連前因後果都沒多問一句，直接就把錢打了過來，她太瞭解我，我陳家俊但凡還有一點辦法，都絕對不可能在大半夜去麻煩她。”
李雅蘭的目光落在他還在滲血的指尖上，一串眼淚猝然砸在他手背上，那點灼人的溫度，燙得陳家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輕輕顫了一下。
她想起曾經在電話裡聽見娜娜奶聲奶氣地對陳家俊說“叔叔以後要跟阿姨好好過日子”，那時候她只當是小孩子隨口亂講的胡話，原來所有伏筆早就在明晃晃的細節裡擺著，是她之前被滿肚子猜忌衝昏了頭，半分都沒往心裡去。
“她……她從來沒跟你提過別的要求？”李雅蘭還想刺探兩人的關係深淺。
“沒……沒有。”陳家俊輕輕搖頭，抬手蹭掉她掛在臉頰的淚珠，指腹擦過她還泛著紅熱的眼眶，動作輕得像稍一用力，就會碰碎手裡攥了半輩子的珍寶，“她偷偷跟我說，能看著我娶到等了這麼多年的人，比她自己找到歸宿還要開心。”
李雅蘭的聲音裹著未乾的溼意，發顫地飄出來：“真是這樣的嗎？”
“是的，她還說愛情本來就是有甜有苦，兩個人攥緊彼此的手好好珍惜，才能走得長久，過得踏實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