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宜下意識地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趙七也握緊了手裡的鋤頭,一臉警惕。
“你來做什麼?”顧文珏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顧狗蛋又是一個響頭磕下去,再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血跡。
“文珏……不,顧少爺。”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敢求您饒了我,我就是……就是想給家裡人掙條活路。”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昨晚回去,一夜沒敢閤眼。我不敢跑,您說過,我跑到天涯海角,您也能把我抓回來。我也不敢亂說話,我怕我一張嘴,我那病床上的老孃和兩個娃就沒了。”
他說著,又是一個響頭。
“我……我沒別的本事,就一身的力氣。求少爺和夫人發發慈悲,收下我這條賤命。我給您家當牛做馬,不求工錢,只求您能賞我一家幾口人一口飯吃,讓我那倆娃不至於餓死。”
說完,他便伏在地上,劇烈地顫抖著,不敢再抬頭。
院子前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過田野的“嗚嗚”聲。
程之韻看向顧文珏,顧文珏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那個人。
“嫂子,你怎麼看?”程之韻轉頭問林頌宜。
林頌宜有些猶豫,她心地善良,看顧狗蛋這副慘狀,已是心有不忍,但一想到這人是個賊,又覺得不妥。
“他……畢竟偷過我們家東西。留在身邊,我怕……”
顧南舟在一旁用力點頭:“娘說得對!他不是好人!不能讓他進我們家!”
程之韻蹲下身,摸了摸顧南舟的頭,然後看向顧文珏:“你覺得呢?”
所有人都等著顧文珏拿主意。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把他留在外面,是個隱患。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被逼急了,胡說八道。”
他頓了頓,補上了後半句。“放在眼皮子底下,反而最安全。”
一句話,就定了顧狗蛋的去留。
程之韻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這顧狗蛋被顧文珏嚇破了膽,正是最好控制的時候。家裡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趙七一個人要乾的活太多,多一個免費的壯勞力,不要白不要。
“起來吧。”程之韻開了口,“想留下可以,但得守我們的規矩。”
顧狗蛋猛地抬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他連連磕頭:“多謝夫人!多謝少爺!我守規矩,我一定守規矩!讓我做什麼都行!”
“第一,你和你家人的吃喝,我們包了,但沒有工錢。第二,你白天在我家幹活,晚上回去住,不許踏進我們裡屋半步。第三,管好你的嘴,今天的事,除了我們幾個,不能有其他人知道。”程之韻的條理清晰,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兒。
“我記下了!我記下了!”顧狗蛋點頭如搗蒜。
“先回去吧,把你家裡安頓好,明天一早過來。”顧文珏揮了揮手,像是打發一隻蒼蠅。
顧狗蛋又磕了三個響頭,才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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