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牛聽完程之韻的吩咐，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他扛著鐵鍬，愣在原地，結結巴巴地問：“嫂子，壘池子？在溪邊？這……這是要做啥？”
顧大石也湊了過來，他嘬了一口旱菸，吐出的菸圈都帶著一股子困惑：“是啊之韻妹子，好好的山藥，磨成粉，那不成了一堆麵糊糊了？多可惜啊。”
院子裡其他村民也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心疼。
在他們看來，那三大筐品相完好的山藥，就是一根根能換錢的寶貝，磨成粉，不就糟蹋了嗎？
“大家夥兒聽我說。”程之韻沒有急著解釋，她只是指了指院角那個正在散發著熱氣的堆肥堆，“當初我讓大家把爛草葉子堆起來，你們信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當初確實沒人信，都覺得是瞎折騰。
“那現在呢？”程之韻又指著那堆已經變成黑褐色沃土的肥料。
顧大石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嘿嘿一笑：“現在信了！俺老婆子天天唸叨，說這法子神了！”
“那就行了。”程之韻拍了拍手，“這次也一樣，你們先別問為什麼，照我說的做。等東西做出來了，你們就知道，我說的‘一斤頂十斤’，是不是吹牛了。”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有了堆肥的成功先例，村民們雖然心裡還是犯嘀咕，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顧二牛撓了撓頭，不再多問，扛起鐵鍬招呼上幾個後生：“走！壘池子去！嫂子讓咋幹就咋幹！”
洛水村的溪邊，很快就熱鬧起來。
按照程之韻的畫的圖紙，男人們用石頭和黃泥，壘起了三個大小不一的池子，內壁抹得光滑平整。
婦人們則領了另一項任務——清洗山藥。
她們提著一桶桶山藥來到溪邊，用軟布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泥土，生怕傷到一點表皮。
最累的活，是磨漿。
沒有磨盤，程之韻就讓村民找來村裡磨豆漿用的小石磨。
一個婦人往磨眼裡加切成小段的山藥，另一個婦人一邊加水一邊推磨。
“嗨喲……嗨喲……”
沉重的石磨轉動起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乳白色的濃稠漿液順著磨盤的凹槽，緩緩流進下面的木盆裡。
這活計又累又枯燥，推磨的婦人很快就滿頭大汗，胳膊痠痛。
“嫂子，這得磨到什麼時候去啊？這一筐山藥，怕是得磨上大半天。”一個婦人揉著肩膀抱怨。
“大家輪流來，歇口氣再上。”林頌宜端著一碗溫水遞過去，柔聲安慰著，“之韻說了，這東西金貴，咱們辛苦點，值當的。”
程之韻則在幾個池子之間來回檢視，指揮著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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