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程之韻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它的效率，大概是市面上普通紡車的……八倍吧。”
八……八倍？！
宋遠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對夫妻。
這……這哪裡是流放的罪臣，這分明是兩個捧著金山的神仙！
“紡車！紡車在哪？快！快給老夫看看！”宋遠激動得語無倫次。
“宋督造，別急。”程之韻抬手，輕輕往下壓了壓，“這紡車，構造精巧，我們也是剛剛摸索出來，還沒來得及造出樣機。”
她頓了頓，直視著宋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造這東西，需要最好的硬木，需要手藝精湛的鐵匠打磨零件，這些……都需要錢。”
錢！
他非但不惱，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好！好啊！肯談錢就好！就怕你們不談錢，跟老夫談風骨！
“錢不是問題！”宋遠一拍胸脯，豪氣干雲，“你們要多少？一千兩？兩千兩？只要能把這紡車造出來，老夫就算砸鍋賣鐵，也給你們湊齊！”
程之韻搖了搖頭。
顧文珏開口了，他的聲音，將屋子裡所有浮躁的氣氛都壓了下去。
“宋督造，我們不要你的錢。”
宋遠一愣。
“我們獻上棉種，是為國。這紡車，同樣是為國。”顧文珏緩緩說道，“我們不要聖上的任何賞賜，黃金、田地，我們都不要。”
“那你們要什麼？”宋遠徹底糊塗了。
“我們要的，是一紙憑證。”程之韻接過了話頭，聲音清亮而堅定。
“我們希望宋督造在獻上紡車圖紙和樣機時，能替我們向聖上求一個恩典。”
“准許我們顧家，獨家制造和販賣這種新式紡車。天下間，但凡要用此紡車者，都必須從我們這裡購買。”
“我們，要做這紡車的皇商！”
他終於明白了。
這夫妻倆，根本就不是在獻寶，他們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
送出棉種，讓朝廷去承擔所有風險，去推廣種植。
然後，他們牢牢地攥住生產工具的命脈。這是何等深遠的算計，何等狠辣的手段。
宋遠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心中竟生出一種敬畏。
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老夫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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