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珏那張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現在更是有種讓人害怕的感覺。
程之韻的心臟先是猛地一沉,隨即卻被一股奇異的冷靜所取代。
她的大腦在極度的危機感下,運轉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軍國之兇器……”程之韻忽然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她的反應,讓太子趙恆和顧文珏都看了過來。
只聽她抬起頭,看向趙恆,臉上不見半分驚慌,反而帶著幾分鄉下人特有的、質樸的困惑:“殿下,民女斗膽問一句,那位張尚書,是不是沒見過咱們家那爐子?”
趙恆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呈上去的,是根據探子描述所繪製的圖樣,並非實物。”
“這就對了!”程之韻一拍大腿,聲音清脆。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把旁邊伺候的老太監嚇得一哆嗦。
“殿下,文珏,”程之韻的眼睛亮得驚人,所有的陰霾和恐懼都被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所衝散,“他用一張畫汙衊我們,那我們就把真的東西擺到皇上面前,讓他親眼看看,這所謂的‘兇器’,到底能不能熔鐵鑄兵!”
顧文珏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鬆,他瞬間領會了妻子的意圖。
是了,張瑞的陰謀看似天衣無縫,卻有一個致命的破綻,他根本不瞭解這爐子的原理!他只知道這東西火力猛,能賺錢,便想當然地把它往“鑄造兵器”上引。
這就是資訊差!
“你的意思是……金殿呈物,當場演示?”趙恆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看著程之韻的眼神,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真正的欣賞。
這個女子,腦子轉得太快了!
“對!”程之韻重重點頭,她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規劃著,“張瑞說它能熔鐵,我們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往爐子上放一塊鐵!我敢拿我的腦袋擔保,那爐子就算燒成灰,也化不了一錢鐵!”
“我們不但要證明這爐子不是兇器,還要告訴皇上,它是什麼!”
程之韻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染力,“它是百姓過冬的希望,是節省國帑的利器,是應對天災的保障!張瑞把它汙衊成兇器,是何居心?是他自己尸位素餐,見不得別人為國分憂,還是他根本就不把天下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辯解,而是絕地反擊!
顧文珏接著她的話,對趙恆拱手,聲音沉靜而有力:“殿下,明日早朝,我們非但不能退,還要迎頭而上。此事若能處置得當,非但不是死局,反而是我們送給陛下,也是送給殿下的一份潑天大功!”
趙恆看著眼前這對夫妻,一個沉穩如山,一個奇思妙想,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心中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期待。
他朗聲笑道:“孤沒看錯人!你們放心,明日早朝,孤會在父皇面前,為你們爭取到一個自辯的機會。至於那爐子,孤立刻派人去靜心苑取來!”
……
翌日,太和殿。
天光未亮,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階站定,整個大殿莊嚴肅穆,落針可聞。
龍椅之上,大雍皇帝趙淵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的手指,正輕輕搭在一份奏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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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氏程妻之臣罪,珏文顧子之臣罪,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