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內侍尖細的唱喏聲,兩道身影,一高一矮,緩緩從殿外走入。
滿朝文武的視線,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顧文珏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長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步履沉穩。
而他身邊的程之韻,則好奇地東張西望,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對這座金碧輝煌宮殿的驚歎,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
張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顧文珏,程氏。”皇帝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朕問你們,撫遠大營的‘顧氏爐’,可是你二人所造?”
“回陛下,是。”顧文珏躬身回答,不卑不亢。
“大膽!”張瑞立刻跳了出來,手持朝笏,聲色俱厲地指著顧文珏,“陛下!此爐火力兇猛,遠勝軍中行灶,可於野戰之中快速熔鍊鐵料,鑄造兵器。
霍靖狼子野心,藉此兇器,私鑄軍械,擁兵自重,其心可誅!
顧文珏身為罪臣之後,不思悔改,反而助紂為虐,罪加一等!懇請陛下降旨,徹查撫遠大營,將此等亂臣賊子,明正典刑!”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身後立刻有數十名御史官員齊齊出列,跪地附和:
“懇請陛下降旨徹查!”
聲浪滾滾,直逼龍椅。
皇帝的臉色愈發難看,他看向顧文珏,冷冷地問:“顧文珏,張愛卿所言,你可認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顧文珏抬起頭,直視龍顏,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陛下,張尚書所言,純屬臆測。臣……懇請當庭一試,以證清白!”
“當庭一試?”皇帝眉毛一挑。
“正是!”顧文珏朗聲道,“臣懇請陛下准許,將那‘顧氏爐’帶上金殿,再取一塊生鐵。它究竟是百姓的飯鍋,還是尚書大人嘴裡的‘兇器’,一試便知!”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張瑞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敢提出這種要求。
“荒唐!”他厲聲呵斥,“金殿之上,豈容你擺弄這些汙穢之物!”
“怎麼?”程之韻那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從顧文珏身後探出個腦袋,脆生生地問,“張尚書,您是怕了嗎?怕大家發現,您拿著一張畫出來的圖,就敢在這金殿之上,汙衊鎮守南境的大將軍,欺瞞陛下?”
“你!你一個婦道人家,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張瑞氣急敗壞。
“陛下恕罪,”程之韻立刻“噗通”一聲跪下,卻不顯半分慌亂,“民女只是覺得奇怪。這爐子是民女和夫君用泥巴和煤灰捏的,在南境,就是給窮苦百姓冬天燒火取暖,順便烙個餅子用的。
怎麼到了尚書大人嘴裡,就成了能化鐵水的寶貝了?要是真這麼厲害,民女幹嘛還回京城啊,直接在南境開個鐵匠鋪,不比什麼都強?”
她一番質樸直白的話,引得殿上幾位老臣都忍不住莞爾。
皇帝看著下面亂糟糟的場面,眼中卻閃過一抹深思。他看了一眼面色鐵青的張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卻一臉坦然的程之韻,最終一拍龍椅。
“準了!”
”!鐵熔能不能底到,子爐這,看看眼親要就,日今朕!來上呈併一,料鐵的存封部戶有還,’爐氏顧‘那將!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