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括家的議事廳,是一個典型中式建築,長方形佈局,大概一百多平米,不算太大。
開啟正門是一道大大的屏風,擋風、辟邪、增強私密性,上面精雕細琢,不知道是哪裡的山水,還有松鶴飛瀑的造型,上面鑲嵌著象牙和玉石。
繞過屏風,正對面牆上是楹聯、匾額、掛屏,這些都是模仿漢族人的佈置,可寫的都是看不懂的金文,牆上靠著一條長長的几案,几案前有一方桌,方桌兩旁各有一把太師椅。
這兩把太師椅一般是給家主準備的,過去溫夫人議事坐上首,表現良好得到溫夫人認可的唐括善英在15歲的時候就獲得允准進入議事廳旁聽,學習家族事務。
作為未來的家主,唐括善英地位不低,一直坐在右首邊的太師椅上。
而此時武成玉正端坐在左邊上首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口中哼著小曲。
他旁邊方桌上放著幾碟小菜,甚至一根烤好的羊腿,一把解手小刀,還有一壺酒,烤羊肉的腥羶味道充斥著整個議事廳,讓原本嚴肅的議事廳瞬間變得有些輕浮,不那麼正經。
議事廳中間放著幾張八仙桌,二十多把太師椅,這都是給家族管事的人準備的,一般能在議事廳裡有一把椅子,都意味著能夠參與家族生意,在家族中有一定的地位。
議事廳兩邊此刻正站著他的狗腿子們,一個個倒是沒什麼站相。
武成玉假裝閉著眼睛哼曲子,心中卻想著昨天他跟嚴春雨還有溫夫人的會談,昨天是為了在外面胡鬧是為了給唐括善英敗名聲,但這可影響不了唐括善英在家族中的地位。
所以今天這一步,就是要在家族中搞事情,讓這些管事們對他唐括善英不斷積累怨氣。
武成玉腦子裡迴響起溫夫人昨天說的那些話。
“對金國貴族來說,家族子弟在外面惹是生非,敗壞家族名聲,其實沒什麼,幾乎人人都在這麼做。
成玉兄弟今天裝扮成唐括善英,欺負的都是依附金狗的漢家豪紳,這些人被欺負了只會忍氣吞聲。
而對於金國貴族內部而言,欺負漢人從來都是小事,就算暫時造成一些生意上的影響,用不了多久那些漢人家族還是會服軟的,畢竟唐括家不是一般的貴族。
成玉兄弟今天欺男霸女,最大的目的並不會真正影響到唐括善英在家族中的地位,大家就算心中抱怨兩聲,但還是會把他當成少族長,還是會支援他繼任家主之位。
真正目的是讓大家徹底認清這個傢伙過去一切的做派都是偽裝,現在眼看要成為家主,徹底不裝了,性情大變,原形畢露,一個欺騙了所有人的傢伙,人們對他的信任就會動搖。
所以成玉兄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下一步行動做的鋪墊,讓人們對唐括善英不再那麼信任的同時,卻不會對唐括善英的突然改變有所質疑,從而懷疑唐括善英是否被換了人。
至於如何真正影響唐括善英在家族中的地位,讓他不再得到家族內部人員的支援,才是第二步。”
想到這裡,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以那個叔公唐括南為首的一眾唐括家族中人和管事,一共二十多人,從外面魚貫而入,嘴裡面都在唸叨為什麼唐括善英要突然召開議事。
他們對唐括善英坐在議事廳的上首倒是沒有什麼異議,畢竟溫夫人被軟禁,現在的唐括善英就是實質上的家主,只不過還差一些手續罷了。
唐括南心中對唐括善英還是有怒氣,也不打招呼,找了把太師椅就要坐下,他的位置向來是在前排,論地位,掌握著家族私兵的唐括南一直是家族裡的第三號人物。
可就在他剛剛沾上太師椅的時候,聽到眾人進入,卻一直閉著眼睛的武成玉突然睜開眼睛,大喊了一聲:“搬。”
聲音很突然,所有人的動作瞬間一停,唐括南以為唐括善英又要幹什麼,就直接又站了起來。
可還沒等他發問,就見唐括善英的狗腿子們突然走了過來,將大堂上放著的八仙桌和太師椅全部搬離了議事廳。
整個議事廳立刻空空蕩蕩,除了上首的兩把太師椅,再也沒有一個座位。
“善英,你這是作甚?”,唐括南的臉色再次鐵青,他隱隱的感覺到了唐括善英要做什麼。
“我覺得家族議事的時候,大家都這麼坐著實在是尊卑不分,我現在下一道命令,以後議事廳裡,只有我能坐,除了我,不管你們輩分如何,都必須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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