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京郊的霧便濃得化不開,將靖王府西側那處廢棄的馬廄裹得嚴嚴實實。暗衛統領單膝跪在蕭勁衍面前,肩頭還沾著霧水凝成的霜花,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查到了,劉管事被關在馬廄地下的密室裡,門口有四個黑衣守衛,都是‘影子’的人,身手極高。”
蕭勁衍站在霧中,銀甲被晨霧浸得發暗,指尖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他昨夜幾乎未眠,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刀疤臉的供詞與那枚帶雲紋的毒針——若靖王真與當年暗算父親的人有關,今日救劉管事,便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他側頭看向身側的黃玉卿,她裹著件素色披風,鬢邊彆著枚銀簪,簪頭綴著的明珠在霧裡泛著微光,卻掩不住她眼底的凝重。
“夫人,你留在外面接應,我帶暗衛進去救人。”蕭勁衍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他實在不願讓她再涉險。可黃玉卿卻輕輕搖頭,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那玉佩昨夜接觸過靖王送來的“攝魂珠”後,至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異動:“我跟你一起去,劉管事或許見過‘影子’,我能從他的描述裡,判斷出更多線索。而且……”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馬廄的方向,“那密室的方位,與我昨夜感知到的‘地氣異動’恰好重合,或許藏著別的東西。”
蕭勁衍知道她的心思——自老將軍中風後,她便一直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如今有機會查明真相,她絕不會甘心待在安全的地方。他終究還是點了頭,抬手將一枚鋒利的短刀遞到她手中:“小心。”
霧更濃了,連近處的樹木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蕭勁衍帶著四名精銳暗衛,與黃玉卿一起貼著馬廄的磚牆潛行。馬廄的木門早已腐朽,推開門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晨霧裡格外刺耳。暗衛迅速摸向密室入口,剛掀開那塊偽裝用的石板,便聽見下方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守衛已察覺動靜。
“上!”蕭勁衍低喝一聲,身形如箭般躍入密室入口。下方的守衛反應極快,兩把長刀同時朝他劈來,刀鋒帶著破風的銳響。蕭勁衍側身避開,長劍出鞘,“叮”的一聲挑開其中一人的刀,同時一腳踹在另一人胸口,將其踹得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黃玉卿緊隨其後進入密室,密室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只有壁上一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她目光掃過角落,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頭髮凌亂,臉上帶著幾道新添的傷痕,正是劉管事。他看到黃玉卿,眼中先是震驚,隨即湧起強烈的求生欲,聲音嘶啞:“夫人!救我!”
剩下的兩名守衛見同伴被制,竟不求饒,反而從懷中摸出毒針,朝劉管事射去——顯然是想滅口!黃玉卿反應極快,袖中銀針脫手而出,精準撞飛毒針,同時厲聲喝道:“留活口!”
暗衛立刻上前,將兩名守衛制服,反綁了雙手。蕭勁衍走到劉管事面前,揮劍斬斷鐵鏈,劉管事踉蹌著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黃玉卿蹲下身,從袖中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他:“這是解毒丸,你先吃了,慢慢說。”
劉管事接過藥丸,仰頭嚥下,過了片刻,臉色才稍稍紅潤。他看著黃玉卿,眼中滿是後怕:“夫人,是我糊塗,當初不該幫靖王做事……可我也是被逼的,他抓了我的妻兒,逼我幫他運火藥,還讓我給您送信,引您去東門舊巷。”
“靖王為什麼要炸祭天大典?他背後還有誰?”蕭勁衍的聲音落在密室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劉管事身子一顫,目光掃過密室的石壁,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壓低聲音:“他背後是……是致仕的定國公!定國公當年與老將軍不和,覺得老將軍擋了他的路,便買通‘影子’,給老將軍下了慢性毒藥,讓他中風。後來定國公怕事情敗露,就假稱病重,致仕躲了起來,一直暗中支援靖王。”
“定國公?”黃玉卿心頭一震,指尖猛地攥緊——老將軍彌留之際,曾提到當年暗算他的人“位高權重,與軍旅有關”,定國公曾任兵部尚書,恰好符合這個描述。她追問:“‘影子’是什麼人?你見過他嗎?”
劉管事點頭,眼神里滿是恐懼:“見過一次,他總戴著黑色的面具,只露一雙眼睛,說話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而且……他腰間總掛著個青銅牌子,牌子上的雲紋,和當年老將軍枕下那枚毒簪上的一模一樣!”
這話像道驚雷,炸得蕭勁衍渾身一僵。他猛地握住劉管事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你說什麼?那雲紋是定國公府的標記?”
“是!”劉管事痛得額頭冒汗,卻不敢掙扎,“定國公府的家徽就是雲紋,只是這些年他致仕,沒人再提了。靖王和定國公約定,等炸了皇宮,逼少帝禪位,靖王登基後,就封定國公為丞相,還給他兵權。”
黃玉卿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石壁前,指尖輕輕拂過石壁上的刻痕——那刻痕雜亂無章,卻在角落處藏著個極小的雲紋,與毒針、毒簪上的圖案分毫不差。她心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原來老將軍隱忍多年,並非查不到兇手,而是顧忌定國公背後的勢力,怕牽連整個蕭家。
就在這時,劉管事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摸出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顫抖著遞給黃玉卿:“夫人,這是我偷偷藏起來的,是定國公寫給靖王的密信,還有……還有一塊玉佩碎片。”
黃玉卿接過油紙包,展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泛黃的信紙,上面的字跡遒勁,寫著“祭天大典當日,以煙花為號,炸後宮偏殿,亂其軍心”,落款處畫著個雲紋,正是定國公的標記。而那枚玉佩碎片,呈青白色,質地溫潤,與她腰間的空間玉佩竟有幾分相似——她剛觸到碎片,腰間的玉佩便突然發燙,發出微弱的瑩光,碎片也隨之泛起淡淡的光暈,兩者像是在相互呼應。
“這玉佩是哪裡來的?”黃玉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空間裡的靈泉似乎也因為這碎片,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是‘影子’落在庫房的,”劉管事回憶道,“我打掃時撿到的,覺得材質特別,就藏了起來。聽靖王和‘影子’談話,似乎在找一處‘西域玉礦’,說那玉礦裡的玉,能‘啟用神器’。”
西域玉礦?啟用神器?黃玉卿握著碎片的指尖更燙了,她忽然想起空間兵書裡的記載——空間玉佩並非孤品,而是由西域“靈玉”製成,若集齊所有碎片,或許能解鎖空間的更多功能,甚至……找到空間的起源。可靖王和定國公找玉礦,又是為了什麼?
“轟隆!”密室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灰塵簌簌落下。暗衛統領急忙喊道:“將軍!夫人!靖王派了大批人手過來,已經圍了馬廄!”
蕭勁衍臉色一變,立刻扶起劉管事:“我們走!”黃玉卿將密信和玉佩碎片收好,緊隨其後。一行人剛衝出密室,便見馬廄外站滿了黑衣殺手,為首的人戴著黑色面具,正是“影子”!他手中握著一把彎刀,刀身泛著冷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黃玉卿手中的油紙包:“把密信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痴心妄想!”蕭勁衍拔劍迎上,長劍與彎刀相撞,火花在晨霧裡炸開。暗衛們立刻護住黃玉卿和劉管事,與殺手們纏鬥起來。黃玉卿看著“影子”的動作,忽然發現他的步法與當年老將軍描述的“暗算者”極為相似——看來,當年在老將軍藥裡下毒的,就是他!
“影子,你以為定國公真會幫靖王登基嗎?”黃玉卿忽然開口,聲音清亮,“他不過是利用靖王,等事成之後,定會卸磨殺驢!”
“影子”的動作明顯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就在這瞬間,蕭勁衍抓住機會,長劍直刺他的胸口,“影子”急忙後退,卻還是被劍劃傷了手臂,鮮血滴在地上,很快被晨霧沖淡。他知道今日討不到好處,冷哼一聲:“你們等著,祭天大典上,就是你們的死期!”說完,便帶著殺手們迅速撤退。
一行人安全返回臨時府邸時,霧已散了大半。劉管事被安排去偏院休息,黃玉卿則回到書房,將那枚玉佩碎片放在桌上,與空間玉佩並列。兩枚玉佩同時泛著瑩光,碎片上的紋路與空間玉佩的裂痕竟隱隱相合——顯然,它們本是一體!
蕭勁衍走進書房,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震驚:“這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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