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夫女穿成女王妃》第一百一十三章 箱中秘影(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9個月前

西域商隊抵達朔北的那天,風停了,卻比下雪時更冷。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彷彿一伸手就能觸到冰涼的雲層。城外的商道上,駱駝的蹄子踩在殘雪上,發出“噗嗤”的悶響,駝鈴“叮噹”聲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帶著幾分異域的蒼涼,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念北站在哨塔下,一身墨色騎裝襯得她身姿挺拔,腰間的匕首鞘上綴著的銀鈴隨著動作輕晃,卻沒發出半點聲響。她目光緊盯著商隊最中間那輛黑色的駝車——那是粟特商人默罕的車,也是探子說的“裝著奇珍”的車。商隊漸漸走近,她能看清默罕裹著的暗紅色羊皮襖,還有他臉上那抹刻意堆出來的笑容,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

“少夫人。”身後的護衛低聲提醒,“默罕的車簾一直沒掀開過,連喂駱駝的時候,他都親自守在車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念北微微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柄上的紋路。粟特商人向來精明,最是懂得“財不外露”,可這般嚴防死守,反倒像是在遮掩什麼。她往前走了兩步,剛好迎上默罕翻身下車的動作。

“少夫人安好!”默罕快步上前,雙手合十行禮,一口中原話說得還算流利,只是尾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一路勞頓,總算到了朔北。這次我給夫人和少夫人帶了些西域的稀罕物,還望二位不棄。”

“默罕先生客氣了。”念北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卻掃過那輛駝車,“只是按朔北的規矩,所有入境貨物都需查驗,還請先生配合。”

默罕的笑容僵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錢袋,乾笑道:“少夫人說笑了,查驗是應該的。只是……那箱子裡裝的是給夫人的賀禮,怕磕著碰著,不如等送到將軍府,再由夫人親自開箱?”

“規矩就是規矩,不分賀禮還是貨物。”念北的聲音冷了幾分,抬手示意護衛上前,“若是真為夫人著想,就該讓我們先確認貨物安全,免得路上出了差錯,反倒掃了夫人的興。”

默罕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往後退了一步,擋在駝車門前:“少夫人這是不給我默罕面子?我在西域和中原做了二十年生意,還從沒見過有人這麼不給客人留情面的!”他身後的幾個隨從也跟著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黃玉卿坐在馬背上,月白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跟著幾個親衛,遠遠望去,宛如一朵綻放在寒地裡的白梅。她勒住韁繩,目光落在默罕和駝車之間,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默罕先生,朔北的規矩,不是給客人‘沒面子’,是為了所有人的安全。去年西域商隊裡混進了馬賊,劫走了三車貨物,還傷了五個護衛,先生不會忘了吧?”

默罕的臉色更白了。他當然記得那件事,那次馬賊就是他暗中勾結的,為的是吞掉同行的貨物,只是後來被朔北的兵打散了。此刻黃玉卿提起這事,顯然是在敲打他,讓他不敢再放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黃玉卿已經翻身下馬,走到駝車邊,指尖輕輕觸到了車壁上的銅鎖——那鎖是西域特製的,鎖芯裡刻著複雜的花紋,尋常鑰匙根本打不開。

“這鎖倒是別緻。”黃玉卿的指尖在鎖上輕輕摩挲,能感覺到鎖身冰涼的金屬觸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像是剛被人動過手腳。她抬頭看向默罕,笑容淺淡,“先生不介意我用自己的方式開鎖吧?”

默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介意”,卻在黃玉卿的目光下沒敢開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黃玉卿從袖中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銀針,輕輕插進鎖孔,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駝車的簾子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金屬腥味。黃玉卿探頭進去,只見車廂中央放著一個漆黑的木箱子,箱子上雕著西域的纏枝花紋,卻在花紋的縫隙裡,隱隱能看到一個暗紅色的印記——那是羅剎國的“狼頭”標記,她在之前截獲的敵國密信上見過。

她的心猛地一沉,伸手去揭箱子蓋。木蓋很沉,她用了幾分力氣才掀開一條縫,藉著外面的天光,能看到裡面整齊碼放著的金屬零件——長條形的鐵管,帶著齒輪的圓盤,還有一些刻著螺紋的螺栓。這些零件她太熟悉了,去年蕭勁衍從北境帶回的羅剎國火器殘骸裡,就有一模一樣的部件,是攻城炮的尾栓和齒輪!

指尖觸到零件的瞬間,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默罕不是來送“奇珍”的,是來給羅剎國運送火器零件的!朔北和羅剎國的邊境最近一直不太平,若是這些零件組裝成火炮,後果不堪設想。

“夫人,這裡面是……”念北也湊過來,看清零件的樣子後,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手立刻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黃玉卿卻抬手按住了她的胳膊,目光轉向默罕,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笑容,彷彿剛才看到的只是普通的西域飾品:“確實是稀罕物,看來默罕先生花了不少心思。只是這些東西太過貴重,還是先封存起來,等送到將軍府,我再仔細賞玩。”她說著,示意護衛把箱子抬下來,用特製的鎖鏈鎖好,“念北,你親自盯著,把箱子送到府裡的密室,任何人都不許碰。”

念北會意,立刻讓人抬著箱子往將軍府走。默罕看著箱子被抬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說半個“不”字——他知道,黃玉卿已經看出了箱子裡的秘密,此刻不揭穿他,不過是不想在商隊面前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默罕先生,”黃玉卿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依舊溫和,“一路辛苦,先去驛館歇息吧。晚上我讓廚房備些朔北的酒菜,為你接風洗塵。”

默罕勉強擠出笑容,躬身行禮,轉身時,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知道,這頓接風宴,恐怕沒那麼容易應付。

黃玉卿看著默罕的背影消失在驛館方向,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她剛要轉身回府,身後的親衛忽然遞來一張紙條:“夫人,暗衛傳來的訊息,周監理剛才去了靖王在朔北的暗線住處,把一張圖紙交了出去。”

“圖紙?”黃玉卿接過紙條,上面寫著暗衛的觀察——周監理交出去的,正是他畫的貨棧佈局圖,還有標註著朔北糧食儲備的明細。她指尖捏著紙條,指節微微發白,心裡的疑團終於解開了——周監理不僅是少帝派來的監理,還是靖王的人!少帝的猜忌,靖王的覬覦,竟然透過周監理這一個人,擰成了一股針對朔北的暗流。

“去將軍府。”黃玉卿翻身上馬,馬鞭一揚,馬兒嘶鳴著衝向城內。她必須儘快把這事告訴蕭勁衍,還有箱子裡的火器零件——羅剎國、靖王、周監理,這三方勢力突然交織在一起,絕不是巧合,朔北恐怕要面臨一場比雪災更可怕的危機。

將軍府的書房裡,蕭勁衍正看著一份來自江南的密報。聽到黃玉卿進來的聲音,他抬起頭,見她臉色凝重,忙起身迎上去:“怎麼了?是不是商隊那邊出了問題?”

黃玉卿把紙條放在案上,又說起箱子裡的火器零件,還有默罕的異常。蕭勁衍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拿起密報遞給黃玉卿,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你看看這個——福伯從江南傳來的訊息,柳成安上個月和羅剎國的商人見過面,還送了一批‘藥材’去北境,說是給牧民治病,其實裡面混了不少火器的圖紙。”

黃玉卿接過密報,指尖劃過“柳成安”三個字——那個當年收留劉醫官、和靖王外祖家有舊交的前戶部尚書,竟然也和羅剎國扯上了關係。老將軍的中風案,靖王的覬覦,周監理的背叛,還有羅剎國的滲透,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此刻像一張網,緊緊地纏在了一起,將朔北困在中央。

“這麼說,老將軍當年中風,恐怕不只是柳成安一人所為,背後還有羅剎國的影子?”黃玉卿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一直以為老將軍的舊案只是京中勳貴的權力鬥爭,沒想到竟然牽扯到了外敵,這背後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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