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皺了皺眉,還沒等她讓阿水去取水來,鄭義又艱難的說:“他要走,我沒攔著,就帶著刀跟著,他渾身無力,走的不快……我恨自己下不去手……可我也知道……他再過些時候……便會恢復了,我再想……”
鄭義突然大口喘息起來。
阿水主動的去取了水來,讓鄭義喝下,他又緩了會兒,好像是好了些,便又說道:“我跟著他走了很久,真的是很久,那是個什麼地界兒,我不知道,他突然站住轉頭對我說,他本來沒想好是否告知皇上,但現在他決定了,然後我便衝了上去……他倒了,可他又站起來了,我嚇得不敢動,看著他走進一個院子,而後倒地,我就那麼看著,也不知看了多久,沒再見他起來,這才離開。”
鄭義說吧,鬆了一口氣。
李昭皺眉問:“他沒有發出動靜嗎?”
鄭義搖頭,說:“不記得了,但我站在院外那麼久都沒人來……”
“龐大是怎麼死的?”
鄭義又搖頭,說:“我給他銀子的時候跟他說過,這事兒之後他不好還留在龐家,最好是離開,省得給自己惹麻煩,他是個膽小又貪財的,肯定不會留下,只是走了,哪裡是死了。”
李昭沒再問,站起身說:“我去跟他們商量商量在何處送你上路。”心裡卻在想:龐林託大了,他篤定鄭義不會傷他,便沒有用最能救命的法子救自己。
李昭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頭看向鄭義問:“你怎知道龐林說的決定便一定是告發你?”
鄭義愣住了。
……
皇上為何會將鄭義送來?
李重刃現下最關心的是這件事。
李昭解釋說:“總歸不是為了咱們好,要麼是想最後試一試,萬一咱們與鄭義一起演戲呢?要麼是想讓咱們手上也沾上人命,待來日有機會了,抓咱們也算是由頭。”
李學成咬牙切齒的問:“還有完沒完了?!”
李昭聳了聳肩說:“只要咱們不做虧心事,皇上也是白忙乎,日子久了便也就忘了。”
至於鄭義,一個殷氏都能帶著,多個被折騰得快死的老頭,也不覺著麻煩,反正李昭不會讓誰動手殺人便是了。
……
一隊人馬又開始了漫長的路程。
這一路上殷氏和鄭義爭先恐後的輪番危急,又都憑自己頑強的生命力撐了過來。
李昭不關心這些事,她也不知是擔心還是期盼,一路上總覺著身後有馬蹄聲傳來,可回頭看了看又沒有。
她知道魏然回到洛京城肯定先要養傷,而裴空在面對養父之後,又會被皇上安排些什麼樣難辦的差事?
他們倆可能都不會這麼快趕來。
可李昭又覺著這麼想不對,最好他們倆誰都別來,裴空擔著家族門楣,魏然刀尖上熬了這麼多年……
如果,李昭想,如果他們只是想要李昭平安無事,眼下的李昭是最平安的時候,那麼現下的他們理應先解決別的問題,有些決定,不著急。
一路上李昭數次這般安慰自己,慢慢的還真就覺著這樣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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