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遵醫囑幾日後,李若明顯平穩了很多,見到李昭也只會害羞的笑,像個小姑娘一般。
李昭一直不明白李若為何會瘋?別管遇到什麼,她娘和哥哥還在,就算她沒有將爹和姐姐放在一家人的範圍內,天塌了也用不著她扛,她怎會瘋?
後來李昭想明白了,李若那段時間內確實經歷了些打擊,比如溫泉山莊的驚嚇,回家後捱了李重刃的鞭子,沒過幾日便親眼見到孃親被長公主的人揍,當場嚇暈,可能那時候開始,李若心裡搭建的那個飛上枝頭的願景,破滅了,但她醒來之後還心存最後一絲僥倖,待公主府來人強行要將殷氏帶走時,剛剛重新搭建的那點希望又破滅了,如此反覆,待到知道父親一腳差點將娘踹死,她心中的一切便都坍塌了。
李昭不知道來日的李若會變作什麼樣子?但好在李家有家底,即便就這麼養著,也養得起。
但家底在何處?
這一日陸叔帶著徐亮和李奇又出門貨比三家採買去了,吳嬸和阿水正一起給李若灌藥,李昭與父親和祖父坐在前院正房中商量著要從暗室中拿些銀錢出來,又不能太多,至少這一兩年內皇上還是會想法子緊盯他們的,多少也要做出點捉襟見肘的意思來,等洛京城的房子賣出去了,更要想法子做點什麼營生,解決進項這一塊,待有了與鏢局一樣大的買賣,再如何大氣便也就不是事兒了。
李昭不知道這天下是否還有人家像他們家一樣,有錢不敢花。
趁著陸叔他們都不在,李學成和李重刃帶著李昭去了暗室,拿多拿少需要李昭定,往後這個差事也是李昭的。
暗室在齊叔住的倒座房的地下,這讓李昭很驚訝,她以為會在後院某處。
齊叔住在倒座房西面的一間房內,屋內陳設極簡,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舊木桌和一口木箱,皆是尋常僕役居所的模樣,看不出半點蹊蹺。
齊叔見到三人進來便知要做什麼了,他蹣跚的走到牆角那口斑駁的木箱旁,枯瘦的手指撫過箱沿,輕輕挪開箱體,下方竟是一塊與地面齊平的青石板,石板邊緣鑿有隱秘的凹槽,恰好容指扣住。
他彎腰發力,石板被緩緩掀開,一股微涼、帶著塵土與陳年木料氣息的風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金屬冷香。
石板下是一段狹窄的青石階梯,階梯陡峭,僅容一人下行,兩側石壁粗糙,是早年開鑿的原狀,沒有多餘雕琢,壁上嵌著幾盞老舊的油燈,燈芯乾涸,只餘燈盞殘留著油漬。
齊叔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吹亮之後依次點燃油燈,昏黃而溫暖的光暈一層層鋪展開來,勉強照亮了這條隱秘通道。
李昭跟在祖父與父親身後,拾級而下,腳步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下行數步,空間驟然開闊,一座規整的地下暗室完整呈現在眼前。暗室以青石壘砌四壁與地面,磚石縫隙密實,經年防潮修繕,並無黴斑積水,乾燥而陰涼。室頂不高,卻足夠直立行走,只看朝向,這暗室應是在前院的下面,入口兩邊懸著幾盞油燈,被齊叔一一點亮。
齊叔做完這些什麼都沒說,轉身顫顫巍巍艱難的回到地上屋內。
李昭呆愣的看著暗室中的‘景緻’,暗室中央與靠牆之處,整齊碼放著一隻只封存嚴實的木箱與鐵箱,箱體皆是厚重的硬木與精鐵打造,部分鐵箱表面鏨著簡單的紋路,雖歷經年月,卻無鏽蝕破損,顯然被時時養護。
靠近牆邊的木箱敞開著,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錠,色澤溫潤,層層疊疊,但只剩半箱;另有數個鎏金鐵箱,箱蓋半開,裡面盛放著金元寶、金餅、赤金鋌,金光內斂,不似俗間那般張揚刺眼,看著分量十足,明顯也被用了不少。
李學成笑呵呵的看著李昭說:“這些只是一部分,別的地方還有。”
李重刃哼了一聲說:“那又如何?只許看,不許用!”
李昭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她想過所謂的家底是多少?可能也就這麼一個箱子吧。
李昭忍不住上前翻看,除了金銀,其它箱籠中還藏著不少貴重之物:成色上佳的玉石、翡翠、瑪瑙擺件,用錦盒小心盛放;一沓沓用防潮油皮紙包裹的地契、商鋪契書,裝訂齊整,標註清晰;還有數箱名貴藥材、傳世古籍、青銅古器與書畫卷軸……
李昭心跳加快,腦子嗡嗡作響。
李學成得意的看著兒子說:“看見沒,也有東西能嚇住昭兒。”
李昭突然回頭看向李學成,嚴肅的問:“阿翁的師父到底是誰?”
? ?今天全部發完,正式完結!後面還有兩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