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張是部隊衛生隊的感謝信,字裡行間都是激動:“……該止血粉經實戰檢驗,止血效果顯著,為我部減少傷亡立了大功。特向蘇瑤同志致謝,懇請繼續供應……”
第三張是陸戰野寫的,就幾行字:“藥很管用,勿念。我一切安好,等我回來。”
蘇瑤把信按在胸口,眼淚止不住地流。她想起那些被藥粉救回來的戰士,想起他們說不定也有爹孃妻兒在等,突然明白自己搗鼓的這些藥粉,不只是藥材配在一起,是能拉住人命的手。
“蘇主任,你咋了?”小張拿賬本進來,見她哭趕緊遞手帕,“是不是前線有壞訊息?”
蘇瑤搖搖頭,把信給他看。小張看完眼圈也紅了:“太好了!咱的藥真能救命!”
訊息很快傳遍公社。社員們都跑到藥廠幫忙,有人把家裡藏的草藥拿出來,有人主動要加班搗藥。二柱子扛著碾藥機往屋裡走,大聲說:“蘇主任,你說咋幹就咋幹,哪怕不睡覺,也得讓前線的弟兄們有藥救命!”
蘇瑤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身影,心裡又暖又酸。她把王強的信貼在牆上,讓進來的人都能看見。那片帶血的信紙,成了最管用的動員令。
製藥廠的產量翻了三倍,不光做止血粉,還按《戰地急救手冊》上的方子做創傷膏和消炎藥。李寡婦帶著村裡的婦女們裝罐,她們的手指被藥汁染變了色,沒人喊累。
“我家那口子要是還在,也得去前線。”李寡婦一邊貼標籤一邊說,“現在能做點藥幫他們,心裡踏實。”
陸戰野又託人送了兩批藥去前線。每次送藥,蘇瑤都在箱子裡放些孩子們畫的畫。陸詩涵畫了個穿軍裝的大英雄,舉著槍打壞蛋;陸星辰畫了片綠油油的菜地,說等叔叔們回來吃新鮮菜;陸宇軒畫了輛坦克,上面寫著“必勝”。
這天晚上,蘇瑤在燈下算藥材用量,陸星辰抱著作業本進來:“娘,老師讓寫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我想寫長大了當醫生,像娘一樣製藥救人。”
蘇瑤摸了摸他的頭,眼裡的淚差點掉下來:“好啊,咱星辰要當最好的醫生。”
陸星辰走後,她翻開《戰地急救手冊》,裡面夾著片乾花,就是王強寄來的那種。她想起信裡說的陣地,想起那些在炮火裡掙扎的生命,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沉得很。
以前搞生態種植,是想讓大夥吃飽飯;建制藥廠,是想讓鄉親們看得起病。可現在她才明白,搞這些不只是為了過好日子,更是為了守護——守護那些在前線保家衛國的人,守護那些在家裡盼親人回來的人。
秋雨停了,天邊透出點亮。蘇瑤起身走到院子裡,看著堆成小山的藥材,突然想給陸戰野寫封信。
她鋪開信紙,可不知道該寫啥。想說家裡都好,想說藥粉很管用,想說孩子們想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就寫下:“注意安全,等你回來。”
窗外的公雞開始打鳴,東邊泛出魚肚白。蘇瑤把信疊好,放進要送前線的藥箱裡。箱子裡除了止血粉,還有包陸詩涵攢的水果糖,她說給叔叔們甜甜嘴。
社員們陸續來上工,院子裡又熱鬧起來。碾藥機的嗡嗡聲,錘子捶藥材的砰砰聲,還有人們的說笑聲,混在一起格外好聽。
蘇瑤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勁。她知道,只要這藥還在做,只要還有人往前線使勁,勝利肯定會來。
半個月後,前線傳來捷報。公社的大喇叭播著勝利的訊息,社員們舉著紅旗在街上走,鑼鼓聲震得窗戶都響。
蘇瑤擠在人群裡,手裡攥著王強的第二封信。信裡說他們收復了失地,還說陸戰野在戰鬥裡表現英勇,立了二等功。
“等打完這仗,我就跟老陸一起回去看你們。”信末尾寫道,“到時候得讓老陸媳婦露兩手,讓我們嚐嚐你的手藝。”
蘇瑤笑著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見天藍藍的,像塊透明的玻璃。太陽照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她知道,那些被止血粉救回來的戰士,很快就能回親人身邊;那些在後方使勁的人,也終於等來了盼著的和平。
晚上,蘇瑤做了頓像樣的晚飯。孩子們圍著桌子嘰嘰喳喳,說要給爸爸寫信,告訴他勝利的事。蘇瑤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再累都值了。
她想起剛下鄉時的迷茫,搞科研時的難處,建藥廠時的不容易。那些好像過不去的坎,現在回頭看,都成了長本事的印記。
“娘,爸爸啥時候回來?”陸詩涵啃著玉米問,小臉沾著粒玉米粒。
“快了。”蘇瑤幫她把玉米粒摘下來,“等爸爸回來,咱給他接風。”
陸星辰突然說:“娘,咱把止血粉的方子教給更多人吧,以後不管哪有傷員,都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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