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嚴可不會放過眼前自己送上門來的工具人,對方剛好走的又是為了權勢不擇手段的路子。
其實,按照他的本性,他是絕無可能讓這樣的人立在朝堂之上,奈何那個時候他滿心滿眼的都是推翻齊氏,所以這麼上好的一個工具人,他終究還是留下來了,哪怕因此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如今再看,當初的決定還是無比正確的呀。
齊旻被送進了郊外的皇家寺廟暫時安放棺槨,他的皇陵還沒有開始修建呢,畢竟他的前任齊昇是個十足的傀儡,根本不敢在朝堂上提起修建陵寢之事。
但朝堂之上的爭端已然徹底拉開了序幕,因為江南各地都突然上報了近十起匪徒作亂之事,受害的豪紳家族死傷無數,錢財盡失,江南出身的朝臣們紛紛鬧著讓朝廷派大軍下江南清剿匪患。
魏嚴看朝堂上下一致要求清剿江南匪患,便以丞相的姿態站出來假模假樣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議:“陛下,此次江南匪患應該不假,宜早日派兵剿匪,還江南百姓一個安寧啊。”
魏嚴出身中原的世家豪族,跟江南的世家大族根本不是一個路數,李陘就是出身江南,所以魏嚴當政之時,對江南學子和官宦多有打壓,眼下想要腦點兒動靜,也毫不猶豫地對江南豪紳開刀。
魏嚴畢竟依舊是丞相,所以他一開口,派兵剿匪之事就成了定局。
可如今朝中能用的武將不多,而且不管是從西南、西北還是從東北調兵,都極有可能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江南出身的朝臣就把主意打到了京畿大營頭上。
姜莘莘第一個站出來否決了動用京畿大營的提議:“歷來要出動京畿大營,非京城或者皇上陷入危局不可,爾等倒是厲害,膽敢仗著陛下年幼,倒反天罡騎到陛下頭上。”
“你們,莫不是起了謀逆之心?!”
確實,京畿大營主要的責任便是拱衛京師、護衛皇室,在這種關頭提議出動京畿大營的,的確是異想天開了。
然而姜莘莘依舊沒有放過那些人,直接呵斥道:“本官倒是想要知道那些個傳言被滅了門的人家從前風評如何,莫不是自己盤剝太過,激起民憤,以至於招來此等禍患!”
“若當真如此,休想朝廷替爾等揹負這麼大的黑鍋!”
資本積累的過程中,每一個銅板都沾染了鮮血;每一塊銀錠都浸透了生命。更何況江南土地肥沃,養育著諸多人口,也是江南之地小手工業足夠發達,所以才養活了那麼多失去了土地的流民,不然,江南之地早就被百姓血洗好多次了,眼前這些人怎麼可能有機會站在這裡叫囂。
姜莘莘的呵斥終於讓江南出身的官員們過於發熱的腦子冷靜了下來。
縱然心裡就是擔憂他們家族的安危,也的確不能明目張膽請皇帝派出京畿大營去鎮壓區區土匪。
下了朝,俞淺淺以皇帝的名義留下了四位輔政大臣以及魏嚴這個丞相,開口第一句就是詢問大家的意見,派誰領兵去鎮壓匪患。
公孫鄞只是太子少師,官職雖高但只是一個方便他上朝參政的虛銜,真要論起來的話,他的主職只是給寶兒上課而已,所以即便因為自己成了高陽長公主齊姝的駙馬,他也不好第一個開口發表意見。
魏嚴則不同,他對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霸道的,在座的也就公孫鄞跟李懷安不知道內情,所以他直接開口舉薦了李懷安:“大司馬不是手握焉州大營嘛,正好焉州大營距離江南不過小半個月的路程,由你李大司馬領兵剿匪,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魏嚴舉薦李懷安可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奈何他從前的風評實在不好,李懷安只覺得他想要把他調離京城,方便他魏嚴搞事,所以壓根兒不放心把長玉他們單獨留在京城。
然而魏嚴的理由還算正當,他若是不能說出其他正當的理由,這事兒還真說不過去。
長玉沒想那麼多,順著魏嚴的思路,她也沒什麼好說的,但她不敢在這種場合隨意表態,所以直接看向了姜莘莘。
姜莘莘也覺得李懷安去江南剿匪未嘗不可,所以對長玉和俞淺淺說道:“臣以為丞相大人的提議不錯。”
“京畿大營決不能動,就算陛下想要徹底將京畿大營收入囊中,也不好在這個時候使用這樣的藉口來換將。”
李懷安見姜莘莘說話過於直白但還算公允,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倒是寶兒突然提議:“朕手底下有一位祖父跟前的舊人之後,朕不想讓他浪費一身才華,不如就請李司馬允他在身邊做個副手,也好長長見識,順便歷練一二?”
眾人齊齊看向站在寶兒身後寸步不離的趙詢,大家都對他還算熟悉,李懷安原則上十分願意聽取寶兒的提議,但他擔心魏嚴會阻攔,所以趕緊答應:“若陛下所託之人乃是趙詢趙侍衛,臣沒有異議。”
公孫鄞也趕緊順著李懷安的話,想要坐實這件事:“陛下,您當真已經學會知人善用了呢,果然不愧是承德太子的血脈,大胤百姓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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