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嚴對李太傅可沒什麼文人君子的濾鏡,他們兩個可是如今朝堂之上明目張膽對立起來的政敵,還能沒有掌握對方一二把柄?
而對於李太傅那些小心思,魏嚴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李太傅企圖利用嫡長孫李懷安來染指兵權的事情,他都知道,甚至很大程度上默許了此事。
雖然魏嚴多少有些愧對先太子承德太子,可對於齊氏皇族,終究是心懷怨恨的,他自己存了自毀的心思,因此十分樂意看到李太傅在他之後,成長為新的權臣,以此來制衡皇權。
只是他心裡又十分清楚,李氏一族值得培養的子弟唯有李懷安一個,所以他才樂意讓自己昔日的心腹賀敬元做了李懷安的武師父。
別看如今朝堂上他魏嚴和李太傅似乎鬥得有來有往,實際上他對李太傅這個人當真是一點兒都看不上!
這世上道貌岸然的人多了去了,可沒有一個像是李太傅這般自卑又自負的,也就是平時裝得像模像樣的,他又存心留守,不然李太傅壓根兒沒有一戰之力。
魏嚴私底下也做了不少事情,雖然還在等著謝徵再次主動接觸,可心思大半都放在了正在江南忙碌的姜莘莘身上。
這就不得不提一嘴姜莘莘那玄奇的來歷了,魏嚴花費了不少功夫,至今也只能查到姜莘莘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露面的地方,是在魏祁林和孟麗華夫妻安葬的林安鎮後山下靠近河流的山間小道上,甚至也只能查到她在林安鎮和霽州城裡的一些活動痕跡,還能查到她為魏祁林和孟麗華夫妻的幼女,以及疑似承德太子親孫兒俞寶兒啟蒙的事情。
另外,當初姜莘莘帶俞寶兒出門遊歷的經歷也都被魏嚴調查得底朝天,可把時間往姜莘莘被孟長玉帶回去的時候往前推,卻再也找不到姜莘莘這個人了。
大胤世家豪族林立,遠的不說,就說林安鎮裡頭吧,哪怕是下面的村子裡,每條村也有幾個富戶呢,像樊家這樣有個兒子在鎮上開了肉鋪做屠夫生意的人家,已經是頂頂好的人家了,樊二牛夫妻遇害以前,整個鎮上沒人敢惹他們家的。
而鎮上的富戶就更多了,住在縣城裡的,那都能稱得上地方豪強了,他們若是聯合起來,幾乎能控制整個縣裡超過八成的土地,別的資源更是能完全壟斷。
俞淺淺之所以能在林安鎮混得風生水起,其實還多虧了她當初從長信王府帶出來的首飾,而她到林安鎮定居的時候,又明顯大著肚子,雖然外人不一定能摸到長信王府頭上去,卻能猜到她肯定是哪個不能招惹的家族出來的外室。
後來她又捨得花錢打點,又沒有輕易插手其他生意,所以一時半會兒才沒有人動她。
後面大家想動她的時候,她已經搭上了京城的武安侯府,更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存在了,這才讓她看起來始終安穩。
而魏嚴在尋摸了許多世家跟地方豪強之後,發現姜莘莘當真是哪一家都對不上,就對她越發感興趣了,尤其又查探到姜莘莘竟然在江南收集關於東出國的訊息,越發覺得姜莘莘這樣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小門小戶教養出來的。
大家都有正經事情要忙,而原本應該被打發回霽州的長玉和謝徵,卻被李太傅利誘小皇帝給留了下來。年前,齊旻也暗中趕到了京城,幾方人馬匯聚,似乎預示著來年的風起雲湧。
縱然齊旻是以“齊公子”的名義來到京城,可還是第一時間被俞淺淺給撞上了。
就算俞淺淺十分清楚自己一身功夫已經今非昔比,可之前被齊旻從林安鎮擄劫的經歷還是讓她心有餘悸,所以在看到齊旻的第一時間,她依舊忍不住躲了過去。
俞淺淺暗罵一聲晦氣,就趕緊去給謝徵去了訊息,順便把寶兒也送到了武安侯府暫住。
謝徵還沒有細查齊旻的過往,但既然已經猜到當年是先太子妃設計了長信王妃和長信王世子隨元淮,又知道“長信王世子隨元淮”正是因為當年東宮失火的悲劇被毀了身體,而長信王很快迎娶了繼室,還生了嫡次子,齊旻在長信王府的遭遇可見一斑。
他看著玉雪可愛的寶兒,幾乎還能回憶起齊旻這麼大的時候長什麼模樣,不免輕嘆一聲,問俞淺淺:“我們已經有默契推寶兒上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齊旻寶兒的訊息?”
俞淺淺不禁苦笑:“我已經告訴寶兒他爹的身世了,可我在面對齊旻的時候,始終氣短、心虛,還有恐懼……”
謝徵只能提醒俞淺淺道:“寶兒的身世遲早要暴露出去的,如果我們猜得沒錯,我舅舅跟大胤皇室算是有仇恨在前,那我們就只能從李太傅那邊使勁兒了……”
俞淺淺被謝徵略帶雀躍的語氣給逗笑了,“我可真是沒想到堂堂武安侯,背地裡竟然有這麼多惡趣味呢~”
謝徵不在意的笑笑:“嗨,難道就許李太傅他們利用長玉,不許我這個做丈夫的反過來利用他們了嗎?”
俞淺淺想起長玉在謝徵面前總是不自覺的自卑,還會主動自我矮化,對謝徵也就沒那麼看得順眼了,只是想到自己如今畢竟背靠謝徵才能在京城立足,只好說道:“你都贅給長玉了,不能稱丈夫的吧?”
謝徵在別的事情上可能沒那麼敏銳,在有關長玉的事情上可不一樣,他立刻就察覺到俞淺淺因為長玉而不喜歡他,雖然他也不指望俞淺淺一個外人喜歡他,可俞淺淺跟長玉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他怎麼也要盡力跟俞淺淺打好關係,至少不能讓俞淺淺在他追求長玉的道路上設定障礙不是。
稍微思索了片刻就大致猜到了癥結所在,謝徵只能無奈攤手:“我當然是贅給了長玉的贅婿,不管言正也好,謝徵也罷,不都是我這個人嘛,既然婚禮都舉辦過了,你跟姜小姐還吃過席呢,怎麼能不算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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