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玉最近有了皇帝御賜的府邸,就不好繼續跟著謝徵混了,哪怕謝徵名義上和實際上都入贅給她了,可他們一日沒有重新確認身份,就一日不算夫妻,更何況也就是仗著朝廷上下都不知道她跟謝徵之間的私情,她這個簪花將軍才有被拉攏的價值。
因此她只能帶著長寧住進了御賜的將軍府,長寧連上課都不能跟寶兒一起上了,好在夫子換成了在林安鎮就認識的溫柔又端方的正人君子李懷安。
長玉對李懷安的印象十分好,甚至若不是已經跟謝徵正經辦了婚禮,她恐怕無法抵抗李懷安對她的吸引力,所以每次李懷安上門過來教她和長寧讀書識字,她都殷勤招待,學習的勁頭也非常足。
只可惜,她似乎實在沒有那根學文的筋,別說背誦、理解先賢典籍了,就連普通的啟蒙認字都十分吃力,搞得她自己越來越挫敗,若不是骨子裡就有一股韌勁,恐怕早就找藉口放棄了。
這麼一來,就顯得長玉跟李懷安走得非常近了啊,謝徵可是實實在在暗自喝了不少乾醋,偏生眼下是在京城,他不好上門去找長玉,不然讓李太傅一黨發現他跟長玉之間那層薄薄的夫妻關係,對長玉的未來可是大大的不利。
沒辦法,謝徵只能幹起了晚上悄悄翻牆的登徒子勾當。
長玉的將軍府不大,四進一路的院子,一邊臨私巷,一邊隔著牆就是隔壁鄰居了,只是眼下隔壁還空著而已,所以謝徵翻牆上門找人,還算是方便。
長玉最近忙著認字,夜裡睡不著還在唸叨白天學過的功課呢,見到謝徵進來,雖然有些意外,可著實沒讓看出謝徵她有多少驚喜的意思。
謝徵見到長玉這般表情,心裡立馬就開始擔心了,“長玉,俞老闆的事業風生水起,姜小姐在江南也收穫頗豐,只有我舅舅那邊依舊沒什麼進展,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謝徵心裡因為李懷安吃醋不已,嘴上卻半點也不敢提李懷安這個人,以及李懷安跟長玉之間的往來,因為他知道李懷安就是長玉十分喜歡的型別,他不敢去賭一個可能,萬一他口不擇言說錯了話,反而讓長玉開始認識她跟李懷安之間的關係呢?
長玉感覺得到謝徵不太開心,在她面前還有點兒小心翼翼的意思,聽了謝徵的話,她還真以為謝徵是在為沒有在魏嚴那裡取得進展的事情感到抱歉和慚愧呢,趕緊開口安慰:“阿正你別多想,也彆著急,這件事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做成的。”
“以前我在林安鎮的時候就聽過魏相的名聲,他能掌控朝廷十幾年,手裡還有兵權呢,根基深厚可不是我們能比的。”
雖然這樣的安慰謝徵勉強受用,可隨後他就反應過來長玉說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多了些文縐縐的意思,可見最近跟著李懷安讀書認字進展喜人。
於是謝徵身上的危機感更重了幾分,當初他在林安鎮養傷的時候,也教過長玉讀書識字,甚至長寧每天從姜莘莘那裡放學回家,她也跟著認字呢,可結果也沒現如今跟著李懷安學習這麼明顯啊!
謝徵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可還是生怕反而點撥了長玉,只能將委屈往肚子裡咽,決定透過長玉來給李懷安找點兒正事:“長玉,我看你如今說話做事都很有章法了,可見是真的把書讀進去了,不如你問問李文檻,看他願不願意出一本給孩童啟蒙的書?”
“就像是姜小姐當初教寧娘和寶兒那樣的韻律句子,背起來朗朗上口,描寫的還都是在林安鎮就能看到的事物和景色。”
“李文檻乃是李太傅嫡長孫,又師從陶太傅,本身也是大胤如今年輕一輩文人中的佼佼者,影響力也足夠,若是他願意幫忙出這麼一本書,還能為我們的偉大事業,減輕不少負擔呢。”
謝徵說完,要不是害怕嚇著了長玉,就要直接打自己一巴掌了!
他雖然給李懷安找了正經事做,可難道不也把長玉往他李懷安那邊推了嗎?!
好在長玉覺得謝徵說得非常對,小腦瓜一轉也想到了不少主意,“或許我們還可以寫信給公孫先生?他家不是開書院的嘛,本來就是做傳道授業的活兒,這麼看起來,還是公孫先生更加靠譜啊。”
謝徵這下能確定長玉雖然對李懷安有些好感,但一定沒有男女之情了,終於能略微鬆一口氣了,趕緊附和道:“這麼偉大的事業自然要參與的人越多越好啊,公孫鄞要找,李懷安也不能白白放著不用啊,更何況若是有了李懷安的幫忙,或許還能幫助我們在文臣中間開啟局面呢。”
這話說得,謝徵自己都有些心虛,當初姜莘莘對公孫鄞說過的話,公孫鄞轉頭就告訴了他,他也難免覺得李太傅這個人實在是比魏嚴表現得更加功利、更加貪權,偏生他們還不能站在文臣的對立面,所以李懷安這個緩衝是絕對不能放過的。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長玉這才戀戀不捨地看著謝徵重新翻了牆出去。
而謝徵看到了長玉不捨的眼神,覺得這就是今夜最大的收穫了,即便他們的夫妻關係依舊不能公開,即便他想要給長玉的完美婚禮都還沒有開始籌備,他也覺得心裡美滋滋的。
而魏嚴的動作比謝徵更快,感覺也更加敏銳,他很快就發現了謝徵、樊長玉、姜莘莘、俞淺淺四人之間的關係匪淺,更從俞寶兒的長相分析出這孩子恐怕跟承德太子有些關係,眼下都摸到了還在長信王府跟長信王虛與委蛇的齊旻。
魏嚴確定了俞寶兒極有可能是承德太子的親孫子,可真是高興壞了,正好他發現疑似齊旻的隨元淮在跟李太傅接觸,乾脆動了配合李太傅把隨元淮推上皇位的心思。
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當然是自己的妹妹和妹夫,最遺憾和痛心的則是被先帝召為嬪妃的未婚妻,感情最為複雜的則是對當年的東宮。
承德太子固然是個仁厚溫和的人,若是能順利繼位,必定是個愛民如子的皇帝。可他最大的毛病便是心慈手軟,行事也不夠果斷,所以給了先帝針對東宮的機會,更是連自己和妻兒的性命都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