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雪厭辭站在窗邊,身形清瘦挺拔,銀白長髮垂落肩頭,像月光淌過。他穿著一身純白睡袍,遠遠望去,彷彿與雪景融成了一體,像畫中走出來的人。
他伸出冷白修長的手指,接住了一片雪花。
那片雪在他掌心沒有立刻融化,直到開門聲響起,帶著寒意的穿堂風掠過,才將指尖的碎雪吹走。
來的人自然是沈棠。
她望著眼前清冷孤絕的男人,一時恍了神,無意識地輕聲呢喃,“隱舟……”
雪厭辭轉身看向她,眼神不似以往那般冰冷,反而摻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問,“你說的那個隱舟……到底是誰?”
他在這裡住了快半個月,其實不是第一次從沈棠口中聽見這個名字。
她偶爾望著他出神時,就會輕輕提起。
若是往常的雪厭辭,根本不會在意。
但這一次,他卻問出了口。
沈棠回過神,雙手背在身後,輕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傾身笑道,“當然是你啊~難道這兒除了你我,還有別人嗎?”
雪厭辭稍稍偏過臉,聲音清冷得像外頭的冰雪,周圍的空氣彷彿也跟著涼了幾分,“……我不叫這個名字。”
沈棠再次轉到他面前,直視著他,坦然道,“現在的你,確實不叫這個名字,我喊的,是從前的你。”
雪厭辭一怔。
從前的他?
他二十多年的記憶雖然曲折破碎,許多無關緊要的事也已淡忘,但大體的輪廓還是接得上的。
這些年他一直在外漂泊,直到最近才被幽蛇族接回來。他從未遇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口中的“隱舟”是誰。
“那個隱舟,是你的伴侶吧。”男人的嗓音似乎更冷了些,“我不是他,你恐怕認錯人了。”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為何一見他就主動接近、一直想幫他。
難道……是因為他和她的伴侶長得很像?
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想到這裡,雪厭辭自己都沒察覺,周身的氣息更冷鬱了幾分,心裡還湧起一絲隱隱的不快與慍怒。
要是沈棠知道他此刻的心思,怕是要扼腕長嘆了。
當初認錯了豹子,是她活該,沒想到這次好不容易找對了人,對方卻不認了!!!
接著,雪厭辭便說自己要休息,冷淡地下了逐客令,讓沈棠離開。
自打這次過後,兩人原本緩和些的關係,不知怎的又疏遠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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