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水珠順著葉脈緩緩滴落,雨後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悶溼氣息,彌縈不散。起浮的夜色總算被撫平,小腹又酸又軟,彷彿浸泡在熱水裡,辭盈搶先去抽腰下的軟枕。
倏地想起從前義診忙得不可開交時,自己給趙靈芸打過幾回下手。期間有婦人難孕,說起行房後便是以枕墊腰,防止溢漏,可惜依舊無果……
雖不知靈驗與否。
但她墊了軟枕,仍滿溢蜿蜒。
心湖又起波瀾,辭盈儘量平復住呼吸,生怕這樣的情緒洩露出去。纖腰上落了只骨節分明的手,散發著玉一般的光澤,此刻正不疾不徐地替她按揉著腰肢。
另一手自然而然接過軟枕。
江聿比她更清楚需要什麼樣的力道,少女像只被順毛舒坦的貓兒,黏黏糊糊就往他懷裡鑽。
秀麗的長髮在心口流淌,無不柔軟,她仰頭看來,目光有些躲閃,“既然此法能調理好你的身子,那不能生孩子的病會不會也……”她果然還是很在意這個。
“不會。”江聿篤定道,“你我之間不該有旁人。”
不喜能分走她目光的存在,即便是親生骨血。
妹妹理應、也只能注視著他。
當初鹿愁山辭盈墜落寒潭,被斷定今後難以生育。於兩人而言雖能省去麻煩,可擔心後遺之症,寒氣凝滯致使經行腹痛,還是想方設法尋了不少溫補藥食。
她的身子沒有任何問題。
有問題的是他。
方氏的絕子湯藥是不傳之秘,曾助數位嬪妃暗中除去勁敵……濃長睫羽垂落,在眼瞼覆下一片陰影,青年不動聲色與她親暱相擁,髮絲糾纏。
辭盈再難生出逃離想法。自然不會知道,那碗早在與羅夫人相認前,就果斷灌入腹中的絕子藥。更不會知道以退為進為陽謀,在他不顧安危、不計代價隨她來王都,縱容匯成身心雙重的焦渴,再難戒除。
他並不攔著她。
卻能穩穩接住她。
“阿兄……”清苦平和的藥香使人心安,辭盈將臉埋入他的脖頸,淚水打溼半片衣襟。再也沒法遇到一個這樣的人,視她為唯一,超越一切。
她下意識拿那些人作比較。
最後總會失望而歸。
與他的幽暗壓抑不同,少女情意純摯,不加掩飾,因羞怩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笨拙,“可不可以、再抱緊一些?”
環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勒得她近乎有些吃疼。就著如水搖盪的光亮,江聿目光沉沉籠在她身上。
驚人的燙意。
“求之不得。”
…
連日來的緊繃得到放鬆,加之身子乏累,辭盈昏昏沉沉,這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之際廊外水天相連,霧氣濛濛,身上已經換好乾淨寢衣,連被褥都是嶄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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