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青倒吸一口涼氣，嘴唇顫動，“真的是您嗎……”
顧意說了些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事，又挑重點將自己借屍還魂的事情概述了一下，“……說實話，我也不敢信，可我一睜眼，就是現在的情況。”
右青呆愣半晌，才撲了上去，聲音哽咽到顫抖，“公子，我以為您真燒死了……”
顧意接住她單薄的身子，只覺人瘦得硌手，哄了好一會兒才將人哄好。
“……好了，好了，我眼下時間不多，先說正事，”顧意低聲問，“自我死後，我們的人還剩多少？”
右青抿唇，“……不足半數。”
顧意心頭一跳。
右青從暗格取出一本冊子，聲音愈發低了，“眼下能用的人不多……端王的人像鬣狗一樣，大傢伙以為公子死了，有的人沒忍住就……”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暗號和藏身處，墨跡新舊不一，最近的一頁還沾著血漬。
顧意指節攥得青白。
十年佈局，終究還是輸在不夠狠。
只那天她若再慢半步，此刻名冊上怕是全軍覆沒。
顧意緩緩掀開了冊子，直到翻到記載朝中人脈的那幾頁，突然按住“柳安”二字……這位寒門出身的給事中，是她一手扶上去的。
“去查當年科考名錄，造一份端王索賄的賬冊出來，讓柳安遞上去。”她一字一句道，“幼帝登基朝局不穩，端王虎視眈眈，楚望鈞這次定不會袖手旁觀。”
皆時端王自顧不暇，也就沒有心思清剿他們了。
右青猛地抬頭：“……偽造嗎？”
她突兀的想起當年，那時他們在亂葬崗翻找證人屍首，公子吐到膽汁都出來了，卻不肯碰假證的模樣。
“您之前說……”她死死攥住桌角，嗓音有些發緊，“……我們同端王不一樣。”
顧意不由一怔。
右青深吸一口氣，啞著聲音，繼續道，“您說過，證據可以等，初心不能丟。”
顧意垂下眸子，“幼晴，是我太蠢了。”
從父親被假證構陷那日起，她就在等光明正大平反覆仇的機會。
可端王遠比她狠……端王敢在朝堂殺人，敢在詔獄偽造口供，敢把忠臣良將的屍首扔進亂葬崗喂野狗。
而她卻還在守著那點可笑的底線，所以，最後是她死了。
“……死過一遭，讓我明白了許多道理。”顧意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哽塞，快速從桌上抽出一張紙，揮動炭筆，“我這次什麼都不要，只要他死！”
右青站在一旁，看到她執筆的手在抖。
那手曾經連偽造的證詞都不肯碰，如今卻在親手寫下構陷的細節。
“屬下明白了！”右青深吸一口氣，迅速將紙收下，嗓音微啞，“公子放心，屬下馬上就讓人去尋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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