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拿起這支沉甸甸的毛筆,指尖觸感溫涼。
這筆的用料和做工,可完全不像是榮寶齋能輕易售賣的檔次。
即便真有,也必然是鎮店之寶級別的,豈是路過偶然得見便能買下的?
她不動聲色地取墨試了試。
筆尖聚攏如意,落紙流暢,蓄墨飽滿,果然是一等一的好筆。
“好筆。”
“你喜歡便好。”
楚望鈞舔了舔唇。
他喜歡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樣。
顧意卻放下筆,抬眼看他:“王爺想獻殷勤,不如給銀子。”
楚望鈞聞言有些失笑,不由攤手:“……庫房的鑰匙都在你手裡了,還是要我取了給你?”
“王爺庫房有多少錢,自己心裡還沒數嗎……你之前說將大半財產都埋入了墳裡,不會是說真的吧?”
她原先一直以為,那不過是楚望鈞一句戲言。
這世上,怎會有人在自己尚且健在時,就將畢生積蓄盡數埋入墳冢?
楚望鈞正欲開口,書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陸培風刻意壓低的聲音:“王爺,夫人,有緊急情況!”
楚望鈞神色一凜,瞬間坐直了身體:“進來說。”
陸培風推門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抱拳低聲道:“王爺,夫人。我們安插在端王府外的人剛剛傳回訊息,今日午後,端王府有一隊約十餘人的人馬,喬裝打扮,從側門秘密出城,而後一路往西邊疾行而去。對方行事極為謹慎隱蔽,若非我們的人一直死死盯著,幾乎難以察覺。”
“西邊?”楚望鈞與顧意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西邊,正是通往北狄邊境的方向。
“可查明那隊人馬的底細?由何人帶領?”顧意緊接著追問。
“還在全力核查身份。”陸培風眉頭緊鎖,“但蹊蹺的是,我們安排在端王府外圍最得力的一個暗哨失去了聯絡。”
楚望鈞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失聯是什麼時候的事?”
“最後一次聯絡是昨日酉時,之後便音訊全無。按規矩,他今早辰時要再次報備,但至今毫無動靜。屬下已立刻加派了人手前往其潛伏點接應並調查緣由,但目前……尚無任何訊息傳回。”
暗哨突然失聯,這事情絕非尋常。
要麼是身份暴露遭遇不測,要麼就是端王那邊即將有重大動作,開始了清理外圍眼線的行動。
楚望鈞沉吟了片刻,才吩咐道:“加派三倍人手,嚴密監視端王府及西出城方向的任何異動,但傳令下去,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可擅自行動,以免落入對方圈套或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陸培風領命,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