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活動了沒多久的右青被重新縛住雙手,半扶半推的送上了馬背。
這一次,曳落沒有將她交給任何手下,而是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後,將她圈在了馬鞍與他胸膛之間。
草原的風帶著寒意撲面而來,穿透了衣衫,右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體繃緊。
一件厚重,還帶著明顯體溫的狼皮大氅突然兜頭罩了下來,將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實,阻隔了刺骨的風沙。
右青掙扎了一下,想將這帶著濃濃陌生男子氣息的衣物甩開,卻被曳落隔著厚實的大氅,用一隻手緊緊地箍住了肩膀。
“……安分點。”他似乎低聲用北狄語咒罵了句什麼,聲音在呼嘯的風中有些模糊不清,“凍病了麻煩。”
右青不再動彈,但心底的憤怒不止。她從未如此被動的任人擺佈。
曳落似乎察覺到了她沉默中蘊含的風暴,胸膛震動,他低笑一聲:“怎麼,又生氣了?”
右青猛地抬頭,狠狠瞪向他的側臉輪廓,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無恥之徒!”
曳落非但不惱,反而微微垂頭,湊近她耳畔,低聲道:“這就無恥了?小美人兒,你對‘無恥’的定義未免太淺薄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暗示意味濃得化不開,“等到了地方,你會親眼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草原法則。到時候,可別嚇哭了。”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右青緊緊咬住下唇,不再理會他。只將頭埋進那帶著他氣息的狼皮大氅裡,試圖隔絕一切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隊伍日夜兼程,深入北狄腹地。
地貌逐漸變化,天高地闊,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開始出現。
曳落顯然對這片土地極為熟悉,他總能引領隊伍找到最隱蔽的路線,精準避開巡邏的騎兵和零散的部落聚居地。
他手下的那些北狄武士也個個訓練有素,雖沉默寡言,但執行力極強,對曳落的命令令行禁止,效率很高。
右青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曳落在北狄的身份,絕不僅僅是一個流亡在外的普通阿史那部貴族子弟那麼簡單。
她不止一次聽到那些武士似乎恭敬地稱他為“特勤”。這個稱謂在北狄語中似乎是用來尊稱王族近支的子弟,或地位極高的將領。
但根據她們掌握的情報,阿史那老王年事已高,現有的幾位王子年齡都已不小,根本沒有符合曳落年齡和特徵的子嗣。
曳落這號人物,就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一樣。
而自從踏足草原,他們已然遭遇過兩三次目的明確的伏擊。來襲者顯然是衝著曳落而來。
這恰恰也證明,曳落的身份極其特殊,以至於他們剛剛踏入草原腹地,針對他的殺機便已如影隨形。
一個個疑問在右青的腦海中不斷盤旋,但一路上只多看不多言,知道問了曳落也不會說。
路上,右青始終在暗中尋找傳遞訊息的機會。
儘管身處被挾持,最基本的體面仍保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