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需要解決生理需求時,右青會被帶到相對僻靜的背風的灌木叢後,四周看守的武士會站的遠遠的,背過身去,給予她一絲名義上的隱私空間。
右青就假借著如廁之名,迅速用藏匿的木炭在撕下的內襯布條上,草草寫下了自己所知道的關鍵資訊。
她將布條小心翼翼地藏好,假裝整理好衣服,四周負責遠遠看守的北狄武士便翻找了一番,取出了那份刻了隱秘痕跡的樹下剛剛藏好的情報。
武士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面無表情地將布條呈給了正靠坐在不遠處的曳落。
曳落接過那塊皺巴巴的布條,展開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眸,遠遠地瞥了右青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隨手將布條湊近身旁的篝火,火焰瞬間吞噬了布條。
但從那刻起,右青的待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生理需求的隱私依舊得到了避嫌的尊重,但每次腕上都被繫上了一根堅韌的皮繩,另一端牢牢握在曳落手中。
她動作幅度稍大,或停留時間稍長,皮繩便會被人不輕不重地扯動幾下,帶著幾分警告意味。
而且因為繩子的長度有限,曳落無法離她太遠,最多隻能隔著幾步背過身去,即便他刻意保持著非禮勿視的姿態,也讓右青分外屈辱羞憤。
然而,曳落和他的手下並未察覺,右青的眼底深處的算計。
那份被發現的布條,本就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是故意留的誘餌。
她做了兩手準備,一份特意藏於表面,讓他們相信她傳遞訊息的企圖已被挫敗,從而忽略掉藏在失敗之後的成功。
又過了一日,這日午後,他們抵達了一片水草豐美的河谷地帶。
遠遠望去,河谷對岸出現了成片圓頂的白色氈房,裊裊炊煙從氈房頂升起,隨風飄散,帶來一絲人間煙火的氣息。隱約還能聽到牛羊此起彼伏的叫聲,一切都顯示這是一個規模可觀的部落。
曳落抬起手臂,示意整個隊伍停下。
午時的草原日頭很大,連續趕路加上日頭曝曬,右青感到喉嚨都要冒煙了,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下一刻,一個水囊遞到她面前。
她垂眸,看到曳落不知何時已下馬站在她的馬前。強烈的日光讓他微微眯起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但眸底深處折射出的光卻比陽光更奪目。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將水囊遞近。
右青猶豫了一瞬,終究抵不過生理的渴求,就著他的手,大口地喝了起來。
清涼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她的口乾舌燥。
給她喂完水,曳落將水囊隨手拋給身旁的武士,獨自一人邁開步子,朝著部落的方向走去。
此時,部落裡已有一行人快步迎了出來,為首者是一位身著華麗皮袍的長者。
雙方交談起來,他用的完全是流利的北狄語,語速很快,那位長者以及他身後的隨從態度異常恭敬,頻頻點頭。
說完,曳落回頭,打了個簡潔的手勢,一行人這才緩緩進入了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