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宇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懼:“隊長,咱們趕緊離開滬市吧,這裡太危險了。並且,這裡條件太艱苦了,我實在受不了了。”
一旁的袁凱雖然沒有開口,但意思也很明顯,這地方太苦了。
沒有像樣的食物不說,還沒有乾淨的水,最要命的是蚊蟲和跳蚤,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感染了疫病,別最後沒被槍決,反而病死了。
然而季伯常聽了他們的話,非但沒有動容,反而臉色一沉,低喝道:“小聲點!你們怕人聽不到是不是?”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道:“條件苦?條件苦也比沒了命強!你們忘了我們都是怎麼對待山城特工的,我們要是落入國軍手裡,你以為我們還能活?”
頓了頓,他放緩了語氣,像是安撫,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再等等,日軍己經正式投降了,下一步就是安排遣返。只要熬過這段最亂的日子,就有出路。”
他說完,轉向坐在最裡面的小林秀夫,目光裡帶著懇求:“小林隊長,你答應過帶我們返回島國的,這話不會作廢吧?”
一首沉默不語的小林秀夫這才挪動了一下身子,把後背往牆上靠了靠,操著東瀛口音說道:“放心,你們都是帝國的朋友,跟著我回本土是最好的選擇。我說話算話,不會丟下你們不管。”
小林秀夫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即便他現在是喪家之犬,即便他現在躲在這個破棚子裡,他仍然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國軍人”,而其他人,只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你們要做的,就是幫我打聽清楚,第一批被遣返回本土的,是哪個部隊,什麼時候出發。另外,準備好錢,我也需要打點,不可能空著手帶你們上船。”
季伯常這才看向三人:“都聽到了吧?趕緊出去打探訊息,順便帶點吃的回來。”
說著,他從兜裡翻出一枚銀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扔給了蔣發財。
等三人掀開簾子出去後,小林秀夫這才看向季伯常,低聲道:“季桑,他們三人明顯有些動搖了。”
季伯常摸了摸藏在涼蓆下的手槍,眼神陰冷:“我之所以讓他們三人一起去打探訊息,就是讓他們互相監督,每個人我都私下許下了承諾,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呦西,季桑,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
另一邊,三人走出了棚戶區,站在街角,沉默了好一會兒。
袁凱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這日子實在太苦了,要不我們跑吧?反正國軍還沒有通緝我們。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改名換姓,重新開始。華國這麼大,總有一塊容身之地吧?”
“跑?”蔣發財冷哼一聲:“你有錢嗎?”
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袁凱啞口無言。
原來,季伯常一開始帶著三人逃跑的時候,根本沒給三人回家的時間。
他們隨身攜帶的還都是日元和中儲券,現在根本就是廢紙。
等他們後來冒險摸回家時,卻發現家裡早己被翻了個底朝天,就連姨太也跑了。
他們擔心被軍統的人發現,就再也不敢拋頭露面。
眼下,只能跟在季伯常身邊,季伯常作為馬嘯天的心腹,在滬市有多處房產和藏金地點,也承諾帶他們一起去島國,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