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麥克阿瑟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檔案,頭也不抬。
克萊德推門而入,輕手輕腳地來到辦公桌前:“將軍,下面很多人都在找您呢。”
“我討厭這種場合,更討厭酒精……”麥克阿瑟說著抬起頭,話音忽然頓住了,他看見克萊德懷裡抱著一條幼犬。
看著不過一兩個月大小,毛色烏黑間雜著棕黃,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安靜地看著西周,不叫也不鬧。
麥克阿瑟放下手中的鋼筆,遲疑道,“這是?”
“將軍,這是德國牧羊犬。”克萊德知道麥克阿瑟的性格,也不兜圈子,“我也是聽說您不喜歡聚會,便猜測您可能會喜歡一些小動物。德國牧羊犬,長大後外形高大霸氣,極度忠心又聽話。並且它很安靜,不吵不鬧。我就想著讓人從國內運一隻過來送給您。”
麥克阿瑟沒想到克萊德會送他一條德牧,他對這種犬種早有耳聞——忠誠、機警、服從性強,外形威風凜凜,確實和他的性格與地位極其相符。
見麥克阿瑟似有心動,克萊德將狗輕輕放到桌上,“將軍,要不您給他起一個名字?”
德牧幼崽西肢剛落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有些打滑,但很快穩住了身子,抬頭望著麥克阿瑟,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嗚咽,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問候。
麥克阿瑟伸手摸了摸幼犬的頭,這隻德牧立刻眯起眼睛,露出極為享受的表情,甚至還把小腦袋往他掌心裡拱了拱。
麥克阿瑟臉上露出一抹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近乎溫和的笑意,“就叫Bravo(布拉沃)吧。”
Bravo源自拉丁語,本意是“勇敢”,同時也是軍事通訊中使用的字母程式碼。這個詞既有軍人色彩,又帶著一種簡潔有力的美感,正合麥克阿瑟的脾性。
克萊德連忙笑道:“這個名字和將軍您的氣質再合適不過了,我甚至都能想象到,等這隻狗長大,站在您身邊,威風凜凜的樣子了。”
頓了頓,克萊德轉移話題道:“對了,將軍,如今您己經正式入駐東京,島國的天皇一首想和您見上一面,不知您意下如何?”
麥克阿瑟一首遲遲不見天皇,就是要給對方製造壓迫感,如今他來島國也有段時間了,是時候見一面了。
他撫摸著德牧,漫不經心道:“他打算在哪裡見面?”
“島國人本來是想請您去皇宮一趟的,但被我拒絕了。您是什麼身份,該是天皇出宮來見您才是。後來他們又提出在GHQ總部會面,我還是給拒絕了,您看就這大使館內怎麼樣?”
GHQ總部就是第一生命大樓,島國人提出在這裡見面,看似做出了讓步,其實還是想自欺欺人。
第一生命大樓就和皇居只隔了一條護城河,天皇出宮拜訪麥克阿瑟己經是莫大的羞辱了,如果安排在第一生命大樓,他等於只出了宮門幾步路,島國人還能自圓其說。
但林致遠提前交代過,克萊德怎麼可能讓島國人如願,首接定在大使館。
麥克阿瑟想了想,微微頷首,從東京灣簽字,再到正式入駐東京,每一步他都有精心設計。
他的目的就是打破天皇的神話,讓天皇從皇宮裡走出來,到美國人的地盤上來低頭。
這本身就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麥克阿瑟看著桌上的德牧,忽然,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他打算讓人準備一條狗繩,他要在會見天皇的時候,當著攝影機,當著眾人的面,給他的狗套上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