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了,惠特尼率先走了出去,近衛緊跟其後。
惠特尼在麥克阿瑟門前停下腳步,看了近衛一眼,像是在說:記住我在電梯裡說的話。
然後他轉過身,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室內傳來麥克阿瑟低沉的聲音。
惠特尼推開門,“將軍,近衛公爵到了。”
說著,他就示意近衛進入,然後關門退了出去。
近衛連忙大步走到麥克阿瑟辦公桌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與膝蓋平行,這在日本人的禮儀中是極高的敬意。
“實在抱歉,讓將軍您受驚了!”
麥克阿瑟坐在辦公桌後面,卡其色軍裝的領口敞開著,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取下叼在嘴裡的菸斗,淡淡道:“今天的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近衛的後背微微一僵,連忙道:“將軍,我代表日本政府,對今天發生的襲擊事件表示最強烈的譴責和最深刻的歉意。這是一小撮喪心病狂的軍國主義餘孽犯下的罪行,他們不代表日本人民,也不代表日本政府。我們一定會全力配合盟軍司令部,徹查此事,嚴懲兇手。”
麥克阿瑟將菸斗放在桌上,“譴責、歉意、配合、徹查。我在這兩三個月裡,己經從你們提交給GHQ的檔案中,無數次看到這些字眼了,你們的‘徹查’和‘嚴懲’,到底要多久才能見效?我己經沒有耐心了。”
近衛嚥了一口唾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麥克阿瑟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近衛,“我本想慢慢改造日本,讓改革在有序的軌道上推進,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對抗和動盪。”
“但你們太讓我失望了,上午暴亂,下午刺殺。同一天內,還是在東京發生兩次針對盟軍權威的惡性事件。這是對整個佔領當局的挑釁。”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近衛身上,“所以,我決定和軍國主義有關的公職人員、商人、學者,全部放逐。不能再在政府機構、公立學校、銀行、媒體擔任任何職務。”
近衛聞言渾身一震,按日本現在的情況,如果和軍國主義有關的公職人員全部放逐,那不得涉及到數十萬人,幾乎整個統治階層都要被清洗一遍。
並且,他近衛也屬於其中一員,麥克阿瑟的這個決定,對他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想到惠特尼在電梯裡和他說的話,如果麥克阿瑟只是想放逐公職人員,首接讓GHQ給內閣發文就是,為什麼專門把他叫過來?
再聯想到之前和林致遠的聊天,他知道這次見面很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
近衛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將軍,我和米內等人都是反對對美開戰的,我更是多次密奏天皇,希望可以停戰。日本之所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被軍國分子所害。”
“不過,從您踏上日本土地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日本有救了。您將會給日本帶來新生,就像華盛頓給美國帶來獨立,林肯給黑人帶來自由一樣,我也絕對支援您的任何命令。”
“我覺得不僅要放逐和軍國主義有關的所有公職人員,最好可以透過‘修憲’來防止這些人死灰復燃,從根本上剷除軍國主義滋生的土壤。”
近衛屬於華族中的穩健派,他主張有限的擴充套件,依託外交和經濟掠奪來壯大日本,但以東條為首的軍國分子不惜舉國開戰,徹底把日本帶向了滅亡。
並且,戰爭後期,戰時經濟統制也損害了華族的利益,資產被軍管,連貴族院的權力都被軍部架空。
所以從某種角度講,近衛對軍國分子也是痛恨的。
麥克阿瑟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近衛:“你願意推動修憲?”
他今天召見近衛,當然不只是為了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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