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閉目調息,體內微弱的五行之氣緩緩流轉。
一方面抵禦著被褥中那陰邪符文散發的絲絲寒意,一方面靜心捕捉著符文另一端傳來的波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
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寒鴉叫。
子時將近,陰氣最盛之時。
那暗藏符籙位置的地方,寒意陡然加劇!
不再是絲絲縷縷的滲透,而是如同冰針攢刺,試圖穿透陸逢時的護體靈力,鑽入她的骨髓。
同時,一種極其微弱、帶著窺探意味的陰冷波動,如同跗骨之蛆,從符文中瀰漫開來,纏繞在她周身,甚至試圖侵入她的意念。
“來了!”
陸逢時心中冷笑,面色卻猛地一顫,眉頭緊蹙,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唔……”
“阿時?!”
裴之硯幾乎是瞬間就丟開了書卷,一個箭步衝到床邊,聲音裡是恰到好處的焦灼與關切,“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是肚子又痛了?”
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
“冷,好冷……”
陸逢時蜷縮起來,牙齒打顫,聲音虛弱飄忽,完美演繹著被陰邪之氣侵襲的病弱模樣,“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裴之硯立刻將被角掖緊,眼神緊緊鎖住她蒼白的臉:“堅持住,我去喊林郎中來!”
他作勢就要起身。
“別,別走,”陸逢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帶著微弱的顫抖,“官人,陪著我,別離開……”
她眼中含著水光,帶著依賴和恐懼。
明知是演戲,但看她這副模樣,裴之硯心口一緊。
他反手捂住她冰涼的手,掌心溫熱,試圖傳遞一絲暖意,聲音放得更柔:“好,我不走,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他依言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那份擔憂,情真意切,足以騙過任何窺探的眼睛。
陸逢時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將更多的五行之氣內斂,只留一絲微弱的氣息在體表遊走,讓那股窺探之力能更清晰的捕捉到她的“虛弱”。
西屋外,陳家院落一片死寂。
東屋窗欞的縫隙後,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西屋的動靜。
陸青青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得滲出血絲,眼神空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狂熱。
在她袖中,緊緊攥著一個散發著微弱黑氣的木雕小人,面目猙獰,與廟中供奉的五顯公有幾分相似。
符文彼端,那股窺探的意念似乎確認了獵物已入彀中,被褥夾層中那張暗紅色的符籙猛地亮起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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