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我說的做。”
陸逢時語氣不容置疑,迅速將一枚符籙塞入他手中,“捏碎此符可隱去氣息半柱香,足夠你們脫身。快走!”
蒙奇咬牙點頭,果斷帶著兩名苦主轉向南邊小路。
陸逢時則轉身面向林外官道方向,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
孕中不宜大動靈力,但簡單的幻術與擾敵之術尚可施展。
她指尖逸出數縷極淡的木靈之氣,沒入周遭草木。
剎那間,官道方向傳來窸窣異響與幾聲短促低呼,似是有人踩中陷阱或驚見蛇蟲。
埋伏者的注意力被短暫引開。
陸逢時立刻轉身,施展輕身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另一條岔路。
她並未遠遁,而是繞了個小圈,遙遙綴在蒙奇等人後方,神識始終籠罩著他們前方路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所幸一路無驚。
巳時初,蒙奇三人順利抵達南城永豐糧鋪,被接應的人迅速帶入後巷馬車。
陸逢時遠遠確認他們安全離開,這才徹底收斂氣息,繞路返回城中。
腹中胎兒似乎感受到她靈力的細微波動,輕輕動了一下。
她撫了撫小腹,低語道:“沒事了,我們回家。”
同日午後,章惇接到急報:安排的“苦主”在京畿被巡檢司意外扣留,而御史臺和刑部似乎已先一步聽到了關於張綸的“風言風語”。
他面色陰沉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裴之硯……”
他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名字。
好快的反應,好狠的反擊。
不僅預判了他的後手,還搶先一步攪渾了水,甚至可能……已經將真正的刀子,送到了他眼皮底下。
“相爺,現在如何是好?”
幕僚低聲問。
章惇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攔不住,就不攔了。讓他們告!張綸的罪,本相親自來定!”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在“真苦主”可能掀起更大風浪之前,以雷霆之勢坐實張綸之罪,並立刻將矛頭引向文彥博。
必須在皇帝和輿論反應過來之前,完成定性。
“立刻擬本相手令,以樞密院名義,急遞陝西路,命鄜延路帥司即刻鎖拿張綸,押解進京!另,著御史臺、刑部即刻併案,嚴查張綸歷年功過,凡有牽扯,無論大小,一律追查到底!”
他要將事情徹底鬧大,大到足以掩蓋所有細節,也大到讓所有人,包括那個可能正在暗中竊喜的裴之硯,都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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