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自問這兩年兢兢業業,從無錯漏,什麼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行此大惡之事。
“漕帥,請聽完我們接下來之言。”
毛漕帥對鄭遷信重,見他開口,沉沉點頭:“好,那就聽你們一言,若胡言亂語,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是。”
時間緊迫,裴之硯言簡意賅,將發現黃泉宗餘孽利用沈家海商身份,以邪香聖血等物控制官員、煉製鬼船、圖謀不軌的線索層層剖析,並呈上了那至關重要的引魂香香灰作為物證,同時點明霍青便是黃泉宗人,此刻正盤踞沈府。
“……漕帥,下官在西京曾與此等邪物打過交道,深知其危害。您也知道兩年前漕司的副使範鄂因何獲罪。如今他們計劃已至關鍵,今夜若不能將黃泉宗餘孽霍青拿下,一旦讓他們與其與城外同夥匯合,或是狗急跳牆激發那控制人心的邪物,杭州城內恐生大亂!屆時,無數官員及其家眷性命堪憂,漕司亦難辭其咎!”
毛漸:“……”
鄭遷適時補充,語氣沉重:“漕帥,裴判官所言句句屬實。
“下官暗中查房多時,已掌握部分受控官員名單及沈府部分罪證。霍青及其黨羽,絕非普通江湖術士,其所圖甚大!此刻,下官已安排可靠人手暗中監視沈府,只待漕帥一聲令下!”
毛漸聽著兩人的陳述,臉色驚異不定。
他宦海沉浮多年,自然能分辨出此事絕非空穴來風。
裴之硯和鄭遷聯手來報,且證據指向明確,風險與機遇並存。
若真如他們所言,這是一樁潑天大事,辦成了是天大的功勞,足以讓他任期圓滿,更上一層樓;但若處置不當,或是情報有誤,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他沉默的坐在那裡。
裴之硯和鄭遷也屏住呼吸,等著他的決斷。
十幾息後,毛漸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調兵手令,本官可以給你!
“鄭判官,你持我手令,即刻前往漕司兵營,調一隊精銳,由你親自帶隊,包圍沈府,許進不許出,記住,莫要走漏風聲!”
“下官領命!”
鄭遷精神一振,立刻躬身。
毛漸又看向裴之硯,目光復雜:“裴判官,你身上有傷,便留在本官這裡等候訊息吧。剿賊之事,交由鄭判官便是。”
“多謝漕帥體恤!
“但此案由下官一手追查,其中關竅,下官最為清楚。霍青乃修士,手段詭譎,尋常兵士恐難應對。下官需親至現場,即便無法親自擒敵,亦能從旁協助,以防不測。請漕帥允准!”
毛漸嘆了口氣:“既如此,你二人同去。務必小心!”
“是。”
兩人齊聲應道,接過調兵令,不再耽擱,立刻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毛漸緩緩坐回椅中,目光深沉,他喃喃自語:“黃泉宗、沈家,這杭州城的水,竟深至此麼……”
沈府之外。
陸逢時隱匿在暗處,等著漕司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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