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自語。
孫茂因參與鋪設問題石料而被滅口,從蒙奇拿來的石料以及文及甫讓人送來的石樣來看,這石料除了不是官營石場出來之外,並沒有其他質量問題。
那就不是簡單的以次充好。
陸逢時曾和他去過那一帶,還不止一次,她當時就說,那問題石料放置的位置,與風水秘術有關。
那這風水一局的佈置,究竟有何意圖?
與太后的病體轉安有無關係?
不過,太后是年初才傳出病重的,而這石料是五年前就放下的。
這一點還需去驗證。
也許是沒有關聯的吧。
從那批石料,再到內帑流出的鉅額款項,以及錢榮的綢緞莊,還有工程發放給虛假的民夫工錢,這些種種,吳光明曾仔細核對過。
加起來有差不多有二十多萬兩銀子。
這些銀子最後都進了誰的口袋?
還有官家藏匿了刁五,卻遲遲沒有將人交出去,或者說指派旁人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而是以這種方式,將此事挑起。
這幕後之人,除了垂簾聽政的高太后本人,還有誰能讓官家忌憚至此。
趙元仁,是太后此事的忠實執行者。
文及甫,因反對此事而被排擠,懷恨在心,想借裴之硯之手報仇並扳倒趙元仁。
章昊然,會不會是章惇指使的,看似他是不受寵的章家子弟,但這恰好又是最好的身份掩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皇宮的方向。
半月之期,他不僅要找到證據釘死趙元仁,還要在這滔天巨浪中,為自己和陸逢時,尋到一條生路。
半月之期,如懸頂利劍。
在心思電轉間,一條清晰的路徑浮現腦中。
他轉身,對肅立待命的吳光明吩咐道:“吳書吏,你立刻去做兩件事。”
“大人請吩咐。”
“第一,將我們已掌握的關於趙元仁批准問題石料,虛報民夫工錢,以及與錢榮綢緞莊往來賬目存疑的證據,整理成一份詳實卷宗。但內帑及太史局的部分,暫不列入。”
他要讓王府尹看到確鑿的罪證。
“下官明白。”
“第二,”
裴之硯繼續道,“你親自帶可靠之人,正大光明再去調閱相關石料採購運輸記錄,動靜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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