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香,是誰點的?”
侍女臉色發白,撲通跪下:“是,是奴婢點的。可香是經略大人慣用的,奴婢沒有動過手腳啊。”
“沒用的香,在哪裡?”
“就在那個匣子裡。”
侍女指著床頭櫃上的一個漆木小匣,“安神香都放在那裡,每次都是奴婢取一根點上,從來沒人碰過。”
陸逢時走過去,開啟匣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根線香,色澤均勻,氣味安神。
她取出一根,掰斷,在掌心碾碎。
掌心攤開,黑色顆粒清晰可見。
“這半截是昨晚剩下的。”她看向侍女,“你確定是從這個匣子裡取的?”
侍女渾身發抖:“是、是從匣子裡取的。可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香有問題……”
“我沒說是你。”陸逢時將碎香包好收入袖中,“這匣子裡的香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點上之後的事。你點完香,離開過多久?”
侍女想了想:“奴婢點完香,經略大人說不用伺候了,讓奴婢下去歇著。奴婢就回房了。大概……一個時辰後,邱統領就來喊人,說經略大人發熱了。”
“這一個時辰裡,有誰進過經略大人的房間?”
侍女搖頭:“奴婢不在,不知道。”
陸逢時看向邱旭:“昨晚誰在正房外值守?”
邱旭立刻出去問,很快回來:“回陸供奉,昨晚值守的是劉旺和張成。他們說,經略大人歇下後,只有經略大人的幕僚趙先生來過。趙先生說是來送明日要用的軍報,在屋裡待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了。”
“趙先生人呢?”
“在東廂房。屬下這就去叫他。”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跟著邱旭匆匆趕來。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面容清瘦,進門時腳步很急,看見躺在床上的章楶,臉色大變。
“經略大人怎麼了?”
陸逢時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趙先生,你昨晚來正房送軍報,可曾動過什麼東西?”
趙先生一愣,想了想:“不曾。經略大人看了軍報,交代了幾件事,我就走了。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經略大人看軍報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趙先生一愣,隨即答道:“在,在門口等著。經略大人看軍報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站著,我就在門口等著。這都是慣例!”
陸逢時看了一眼門口的位置。
從門口到床頭的小几,不過三步的距離。
趙先生的臉色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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