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硯放下酒碗:“陛下美意,外臣心領。只是外臣此行是為國事,身負皇命,不敢因私廢公。況且,”
“外臣此生,不耽女色,有夫人一人足矣。陛下若真想示好,不如將那葫蘆河上游的草場,再往南劃出三十里。”
李乾順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目光在裴之硯臉上轉了一圈,似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李察哥放下酒碗,冷哼一聲:“裴樞密好大的胃口。葫蘆河草場再往南,便是大宋的疆界了。”
裴之硯不疾不徐:“晉王誤會了。”
“外臣只是就事論事。陛下既有誠意,何必拿一個女子來試探?大宋與西夏,終究是要靠實打實的條款來說話的。”
李察哥被噎住,臉色漲紅,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李乾順呵呵一笑:“裴樞密果然不同凡響。既如此,朕便不強人所難。”
他抬手一揮,那紅衣舞女福了福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臨出殿門時,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陸逢時那邊飄了一眼,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逢時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酒過數巡,宴席漸至尾聲。
李乾順再次說了些客套話,便讓李至忠送裴之硯一行人回驛館。
回到驛館,他們依舊聚在裴之硯房中。
“裴樞密今日在殿上,當真是一步不退。那黑風谷的主意,老夫聽著都捏了把汗。萬一西夏國主真去請黑風谷,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範尚書放心,他請不動。”
“為什麼?”
“黑風谷與寒月宮素來不和,但更不信朝廷。李乾順若真能請動他們,早就將寒月宮連根拔起了,何須等到今日?”
黨萬聽得連連點頭:“裴樞密說得是。”
“末將在邊境多年,也聽說過黑風谷的脾氣。那谷中修士自恃清高,連李乾順的面子都不給。”
範純禮若有所思:“所以裴樞密提出黑風谷,不是真指望他能請動,而是逼其後退一步?”
“不錯。他若真能請動黑風谷,寒月宮便有了制衡,他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想借我們的手。他請不動,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老老實實拿實證,談條件。”
同一時間,宮中李乾順也在與李察哥等人商議應對之法。
“都說說吧。”
他開口,聲音不辨喜怒,“裴之硯此人,你們怎麼看?”
李察哥哼一聲:“狂妄!一個樞密使,討價還價,還要將草場往南劃三十里,他以為他是誰?”
“晉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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