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萬聽到這裡,握著酒碗的手一緊。
葫蘆河上游的草場,他們眼饞不是一年兩年了。若真能到手,涇源路的戰馬便有了著落。
裴之硯終於放下酒碗,抬眼看向李乾順。
“陛下好大的手筆。”
他笑了笑,那笑意比方才深了些,卻仍不達眼底,“只是外臣有一事不明。”
“裴樞密請說。”
“陛下給寒月宮定的罪名,是什麼?”
“自然是私蓄暗兵、指使梁瑤禍亂大宋、劫獄殺人,樁樁件件,罪不容誅。”
“這些罪名,李瑤真已經認了,外臣這裡有李瑤真口供。可寒月宮呢?”
裴之硯語氣不急不緩,“陛下說寒月宮與李瑤真同謀,可有實證?若沒有實證,大宋貿然出兵,與西夏聯手剿滅一個宗門,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大宋恃強凌弱,也會說陛下借刀殺人。與彼此的名聲,都不好!”
李乾順的笑意終於淡了下去。
“那依裴樞密之見,該如何?”
“證據。”
裴之硯道,“寒月宮與李瑤真勾結的實證,陛下拿出來,大宋便有了出兵的正當理由。屆時,不是大宋插手西夏內政,而是兩國聯手鏟除禍亂。”
“至於陛下方才說的那些條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察哥、李至忠等人最後落回李乾順的臉上,“外臣做不了主,需得奏明朝廷,由官家和幾位相公定奪。”
李乾順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裴樞密不愧是判官出身,句句不離實證二字。”
他道,“好,朕便依你。十日之內,朕會讓人將寒月宮的罪證拿到,公佈天下。屆時,裴樞密再與朕商議聯手之事,如何?”
“外臣恭候。”
兩人舉起碗,各自飲盡。
殿中的氣氛終於鬆快了幾分。樂聲再起,舞姬魚貫而入,踩著節拍旋轉起來。
其中有一名舞姬,生得國色天香。
一襲紅裙如火,腰肢柔軟,旋轉時裙襬飛揚,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裴之硯身上飄,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陸逢時端起酒碗,不動聲色看了她一眼。
神識掃過,並無靈力波動。
李乾順與耶律氏對視一眼,見陸逢時巋然不動,只能再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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