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事最後咋處理,紅磚我照樣捐,就當為鄉里的教育事業做貢獻,沒啥別的心思。”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陡然尖了幾分,像是淬了冰碴子,聽得人心裡發寒。
“但陳樂這事,實在不像話!見死不救,心腸歹毒,他當這個村長,簡直是給咱鄉里抹黑!”
“傳出去,人家得說咱鄉里用人不當,以後誰還敢來投資?”
梁書記和李書記對視一眼,湊到牛副鄉長身邊,壓低了聲音嘀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牛副鄉長臉上了。
“老牛,這事得查仔細,不能輕易撤村幹部,”梁書記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手指還在桌面上點了點。
“陳樂能把太平村折騰起來,不容易啊,有能耐有擔當,要是就這麼擼了他,以後誰還敢好好幹?”
李書記皺著眉,手指夾著的菸捲燒得只剩菸屁股,燙到了手指才慌忙甩掉,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老梁說的是理,可黃老闆那邊拿著證詞,還有幾個村民願意出面作證,咱也不能偏聽偏信。”
“萬一陳樂真有問題,咱不處理,也沒法給村民交代不是?”
牛副鄉長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屋裡迴盪。
“等雙方當事人到齊,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才能下結論,咱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太平村以前啥樣,大家都清楚,窮得叮噹響,吃了上頓沒下頓,現在好不容易有起色,可不能因為這點事黃了。”
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來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驅散了屋裡的煙味。
陳樂大步走了進來,額頭上帶著層薄汗,鬢角的頭髮都溼了,貼在腦門上,看著風塵僕僕的。
他褲腿上沾著泥點子,鞋子上也裹著一層土,壓根沒留意到黃天河三人,徑直走到牛副鄉長桌前。
他彎下腰,臉上帶著憨厚的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帶著幾分拘謹:“牛副鄉長,打擾您了,求您個事。”
牛副鄉長見他這副模樣,臉上露出點笑意,暫時把告狀的事擱到一邊,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吧,跑這麼遠,累壞了吧?啥事?你說。”
“俺們村的學校蓋好了,紅磚牆,大窗戶,敞亮,眼瞅著秋天就要開學了,”陳樂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他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學校的草圖,是他自己瞎琢磨畫的,“可缺老師,桌椅也不齊,這好幾個村子的孩子都等著上學呢。”
“尋思著鄉里能不能支援一批桌椅,再派兩個老師過來?俺代表太平村的老少爺們,謝謝您了!”
牛副鄉長接過草圖,眯著眼睛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小子,淨給我出難題,現在周圍幾個村都在建學校,桌椅和老師都搶手得很,鄉里的資源也緊張。”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拍了拍陳樂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不過你放心,我早就給你留了批好桌椅,都是結實耐用的實木桌。”
“老師也給你調兩個有經驗的過來,都是在鄉里教了十幾年書的老教師,保準能教好娃們。”
陳樂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跟燈泡子似的,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猛地站起來就要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