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炸裂的一次是,老村長後來也算是卸磨殺驢,覺得郭學旺這小子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就偷偷聯合了村裡頭的人,想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把郭學旺給整出村去,永遠別回來。
這事鬧得挺大,導致郭學旺的爹媽,也就是陳樂的姥姥和姥爺,那也是實在沒招了,老淚縱橫,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做太多孽了,犯了眾怒,這事也就沒敢攔著。
你猜後來咋的了,郭學旺當天晚上就得到了風聲,連夜一個人扛著鐵鍬就上山了。
他直接把老村長家祖墳給刨了,棺材板子都給掀了,裡頭的老祖宗骨頭都給扔得到處都是,漫山遍野的。
你就說有多作孽吧,有多狠吧,那可是刨人祖墳,比殺人還過分。
那老村長跪在祖墳跟前哭天喊地啊,嗓子都哭啞了,眼珠子都快哭出來了。
發動了全村裡頭的人滿山遍野地找,總算是把老祖宗的骨頭一根一根全都撿回來了,然後又偷偷摸摸重新埋的。
這回埋的那地方啊,除了老村長自己,誰也不知道在哪,連他媳婦都沒告訴,就怕郭學旺再找過去。
郭學旺那就是一個活閻王,活生生從地府裡爬出來的那種。
就連自己家孩子在屋子裡頭哭喊,因為淘氣不懂事,哭聲大了點,影響了郭學旺睡午覺。
他二話不說,爬起來就把親兒子從窗戶裡邊給扔出去了,跟扔個破包袱似的,孩子摔在外頭草地上哇哇大哭。
陳樂的三舅媽呀,那是哭著喊著抱著孩子,渾身發抖,就尋思自己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咋就攤上這麼個王八犢子老爺們。
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這哪是人過的日子。
都是親兄弟姐妹,你看陳樂他二舅郭宏斌,從小就上山,規規矩矩地跟著父親學打獵,踏實肯幹,現在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而他這個三舅郭學旺啊,就好像壓根不是老郭家的人似的,跟整個家族的血脈都對不上號。
另一頭,陳樂他們來到小耕村的時候,那已經是過了一個半多小時了。這一路上摩托車騎得老快了,鄉道上揚起一路煙塵,兩旁的苞米地刷刷往後倒退。
只有在進村的時候才不得不變得越來越慢,因為進了村就等於上了山,腳下就是盤山路。
山路崎嶇不平,而且各種急彎,路面上全是碎石頭和裸露的樹根,顛得人屁股都快碎了。路旁邊就是陡坡和深溝,下頭雜樹叢生,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個小耕村啊本來就不大,窩在山窪裡頭頂上只有巴掌大的一片天。
一共才二十多戶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坡上,連個正兒八經的生產隊都沒有。
那還是大集體的時候,從別的村裡頭硬分出來一個生產隊的大隊長給派過來了,一個人管著這二十多戶的山民。
這一管呢就是好幾十年,從年輕管到頭髮花白,現在算是村長了。
過去大雪封山的時候,小耕村那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跟外界隔絕好幾個月。
就連喝的那個水都是從野水泡子上面鑿個冰窟窿,然後把冰撈出來扛回家化了當水喝。
現在日子可好過多了,而且這山裡頭分田到戶之後,山地也特別多,開荒開出來的地塊都不算在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