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耕村趕上了分田到戶的好政策,這家家戶戶都分了不少山地,據說去年呢大豐收,光黃豆就賣了不少錢呢,這家家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起來了。
等陳樂他們推著摩托車進了村,也就看到村裡頭的人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這家家戶戶不說都有腳踏車吧,但也差不離了,院子裡頭停著不少新添置的農具。
這老房子也都修繕過,破窗戶換了玻璃,破門板換了新木。
而且呀,這山裡頭還真就有人家蓋起了嶄新的大瓦房,紅磚灰瓦,在綠樹叢中格外扎眼,日子過得算是挺不錯的。
陳樂呀,依稀記著他小時候來三舅家的那幾回,也就那麼一兩次,而且每次來的印象都特別深刻。
有一回是跟著二舅郭洪斌來的,那是他二舅生了氣,專程來揍三舅的。
之所以來呀,是因為三舅挺大歲數個老爺們了,跟他自己親爹郭殿義過年喝了不少燒刀子。這爺倆呀,喝得五迷三道的,竟然在那塊炕頭上玩起了叫大家,也就是所謂的石頭剪刀布。
這爺倆玩玩本來也就是個興趣,圖個樂子,輸贏都有個由頭。
就規定好了,輸一把彈一個腦瓜崩,誰也不許賴賬。
三舅那手勁多大啊,手指頭粗得跟小棒槌似的,大拇指往中指後頭一別,繃足了勁兒彈出去。
那一個腦瓜崩下去啊,陳樂他姥爺那腦瓜子當場就嗡的一下子,眼前直冒金星,好懸沒從炕上栽下去,一下子差點沒被彈醒酒了。
這十幾個腦瓜崩挨下來呀,硬生生把他姥爺郭殿義給彈蒙了,彈得滿臉通紅腦門子腫得跟壽星似的,最後直接彈暈過去了,腦袋一歪不省人事。老爺子躺炕上好幾天沒下來,吃飯都得人喂。
後來郭洪斌大老遠來給他父親送點吃的,這才知道了他那個傻波一三弟乾的這些破事,氣得當場就把桌子給掀了。
然後就直接去找他三弟算賬,拎著燒火棍滿院子追。
那時候陳樂正好在郭洪斌家住著呢,媳婦回孃家了,郭洪斌這心裡頭來氣啊,就直接帶著小外甥騎著腳踏車就來了。
這些事啊,陳樂都記憶猶新呢,跟昨天發生的一樣。
等他們這回進了村,陳樂站在村頭的小橋上四處張望,努力回憶了半天,卻不太記得他三舅家到底住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因為他來三舅家也就那麼一兩次,而且每次都是跟著大人屁股後頭來的,自己從來沒記過路。
過去這麼多年了,小耕村也變了樣,真就給忘了。
然後就沿著村裡頭那條彎彎曲曲的土道,一路走一路開始問。
可是當他笑眯眯地跟人說出“郭學旺”這三個字的時候,那村裡頭人的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變得煞白,有的直接扭頭就走,一句話都不多說,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他們一眼。
更甚的還有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恨不得上來跟陳樂動手,好像陳樂問的不是人名,問的是他們幾輩子的仇人。
當陳樂打聽到一個坐在大門口石墩子上抽著長煙袋的老太太的時候,他剛堆著笑走上前去,話還沒說全呢。
那老太太拎起了手裡那根銅頭菸袋鍋子,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朝著陳樂砸了過來,那身手叫一個利索。
陳樂嚇了一跳,連忙朝著後面退了一步,菸袋鍋子貼著他鼻尖掃了過去,帶起一陣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