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示意六皇子在外面談,“孩子昨晚驚醒好幾次,現在還在熟睡,只能委屈殿下在屋外受冷了。”
六皇子關心,“五斤與三斤現在好些了嗎?”
“好多了,肖太醫守了一晚上,殿下這個時候找微臣,可是有事詢問?”
六皇子走到風口為師父擋風,“皇宮已經安排得差不多,只等父皇醒來就可放官員與其家眷出宮。”
春曉認真聆聽,六皇子繼續道:“師父,昨晚的宮變太慘烈,皇宮內四處廝殺,宮人損失四成,朝中重臣更是損失慘重,這還僅僅是皇宮內的情況,我在等宮外的訊息。”
他昨晚感受到了絕對的權力,沒感受到喜悅,只感到喘不過氣。
春曉懂了,“殿下迷茫了?”
“嗯,世家不會善罷甘休,匈奴一定會藉機開戰,師父,我真的擔得起風雨飄搖的大夏嗎?”
最後一句話用了氣音,聲音很小,好像一陣風,幸虧春曉的耳力好。
春曉動了動耳朵警惕著周圍,確認沒人聽到六皇子的話,伸出手接住吹過來的雪花,“看來殿下還不夠忙,都有時間迷茫了,殿下,鴻臚寺的使館派重兵把守了嗎?可有安排神箭手射殺任何飛向京城外的送信飛禽?”
春曉將手收回大氅內,繼續詢問,“殿下可有派兵看管宗室?是否親自去幾位皇子府探查?還有昨晚藉機打砸搶劫的人是否全部抓到?搶劫的銀錢妥善存放了嗎?”
一個個問題砸在六皇子的腦門上,六皇子張了張嘴,失去了聲音。
春曉捏一把乾淨的雪送入口中,緩解嘴裡的疼痛。
六皇子沒攔住,急了,“師父,你受傷嚴重不能吃涼的東西。”
“微臣昨日中了藥,為了護著陛下,嘴裡已經沒有一塊好肉。殿下,微臣先回去休息了,外面的事只能靠殿下自己。”
春曉說完徹底閉嘴,太疼了。
六皇子心裡流淌著暖流,師父為了他的安全,將能想到的都考慮到了,他昨日是唯一沒受傷的皇子。
六皇子想感謝師父,硬生生忍不住了,他不能做出異常的舉動。
春曉目送六皇子離開,慢吞吞推開門回到屋子休息,卻沒了睡意,抬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哪怕春曉閉上眼睛,依舊能回憶起大皇子最後看她的一眼。
她清醒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大皇子自戕的瞬間。
春曉在大皇子的眼裡看到了祈求,祈求她什麼?還有當初皇后送給她的鏤空鐲子,這些年她壓下好奇心沒去研究,現在皇后與大皇子都死了,她想看看鐲子裡究竟有什麼。
半個時辰後,丁平端著藥碗回來,春曉接過一口乾了,出聲詢問,“可有人為難你?”
丁平笑著,“小人走到哪裡都有禁衛軍跟著,哪裡有人敢欺負小人!”
現在誰不知道楊將軍守著聖上,連沛國公都靠邊站,小廚房的灶火優先給自家大人熬藥,每次去小廚房都有人討好他,他借了大人的光吃了不少茶會點心。
春曉正要開口,聽到清遠道長的喊聲。
丁平出去檢視,很快回來彙報,“清遠道長想見李太醫。”
春曉就說自己忘了什麼,原來是忘了清遠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