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悟延沉默不語,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刀柄,這把刀是聖上賞賜給閨女的神兵利器,閨女請示過陛下送給了他。
閨女說她已經用不上這把刀,她將自身磨成了鋒利的利器,他卻需要,戰場兇險,一把神兵利器能救命。
楊悟延將長刀遞給俞明,“拿著,你需要它。”
俞明對兵器記憶深刻,要是沒記錯,這把刀是楊大人的,握緊雙手拒絕接刀。
楊悟延態度強硬,將刀丟到俞明的懷裡,“這是我這個師父對你的愛護,並不是給你了,等你完成任務需要還給老子,老子要帶著刀回京的。”
俞明心裡流淌著暖流,他十歲前日子過得畜生不如,後來遇到了孫老大夫教他識字,教他道理。
再後來也是孫老大夫帶他進京,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
京城的日子很好,六皇子培養他,然他的心裡在西寧的日子最自在,跟在楊將軍身邊的日子每一日都是高興的。
俞明眼眶有些發紅,“我一定會將刀帶回來。”
他明白的,楊將軍要的不是刀,而是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楊悟延心裡堵得慌,這一刻他有些共情孟州了,狠狠抹了一把臉,“你是活輿圖,大夏只有你最瞭解草原,我會分三成的騎兵給你,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在合適的機會如利劍一般劈開匈奴大軍,衝到匈奴的後方去,毀掉匈奴的王庭,然後平安地回來。”
俞明心裡發顫,“三成騎兵?”
他不是覺得少了,而是覺得太多了,這些年投入大量銀錢培養,一共才培養不到五千的騎兵。
這次他帶走三成的騎兵,其實就是敢死隊,這次的任務九死一生,都是他朝夕相處的兄弟,死了誰,他的心都如刀割。
楊悟延眸子閃過痛楚,騎兵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每個人都是他親自挑選的,他比誰都心疼,“留下的騎兵也兇險萬分。”
騎兵是尖刀,也是戰場上的靶子,這場大戰能活下來的騎兵不知道能有幾人。
俞明抓緊了長刀,楊將軍說得對,戰爭是殘酷的,每時每刻都絞殺著生命,“我會完成任務。”
楊悟延心疼俞明,還是少年啊,只有俞明最合適,不對,他也合適,只是他不能走,他是統帥,一旦他離開軍心不穩。
楊悟延示意俞明回去準備,他自己枯坐在大帳內,一直坐到了下午,何生走入了大帳。
何生手裡端著餐盤,上面擺放著大餅,一疊鹹菜,一疊醬肉,“你是一軍統帥,你不吃東西怎麼行,快過來吃飯。”
楊悟延沒什麼胃口,“以前我不理解安寧侯的食不下咽,現在我體會到了。”
何生將筷子塞到楊悟延的手裡,“我第一次發現,你也會傷春悲秋,怎麼,進京當了兵部侍郎肚子裡裝滿了墨水?”
楊悟延翻了白眼,扭動著因為長久坐著僵硬的身體,骨骼噼啪響著,夾了一筷子醬肉送入嘴裡,“你去了曉曉的茶樓?”
何生拎著水壺,白了一眼,“你下的命令,將軍與士兵同食,都是大鍋飯,我為了你能多吃一些,只能親自跑一趟茶樓,說起茶樓,曉曉的糧食鋪子還不關門嗎?”
楊悟延咬了一口大餅,搖頭,等嚥下大餅,“城中無處可去的百姓需要糧食,曉曉的糧食鋪子關了,百姓會先亂起來,等百姓囤夠了糧食再關。”
何生遲疑,“不怕有人大量囤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