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內,馬指揮使極力隱藏情緒,不論是聖上,還是春曉,他們依舊看懂了馬指揮使的內心。
聖上扯了個譏諷的笑容,蒼老的身體向前傾,渾濁的眼睛逼視著馬指揮使,“你是不是以為,整個京城只有你能擔任指揮使?”
馬指揮使一臉惶恐地低下頭,“臣不敢。”
聖上對馬指揮使的殺心已滿,想到老九,聖上忍下了殺意,“宗室的案子查清前,你就在家閉門思過。”
馬指揮使身上卸了力氣,他感覺到聖上想殺了他,大量的宗室在他看管時被毒害,僅僅是歸家閉門思過,已經是最輕的處罰,再也不敢看向聖上。
等馬指揮使退下,聖上疲憊地靠著椅子,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不得不考慮皇位的問題,他的眼睛在燭光下,並不能看清人臉,這個秘密他一直隱藏著。
聖上抬頭看向站在燭光下的春曉,他看不清春曉的神色,心裡卻有著自己的思量,他沒忘了清遠道長臨死前的話,春曉的壽命沒剩下幾年。
聖上正因為記起這些話,才下定決心,疲憊地開口,“春曉,在勤王回來前,你兼任副指揮,馬指揮使歸家思過,你負責京城的安全。”
春曉震驚,這次不是裝的,她以為聖上叫她是為了查清誰毒殺了宗室,沒想到,聖上竟然給她兵權。
聖上看不清春曉的表情,卻能感覺到情緒變化,突然笑了,“怎麼,不敢?”
春曉並不是不敢,她很心動,卻不能直接應下,好像自己多渴望兵權似的,裝出為難的模樣,“陛下,眼看著就要入秋,戶部本就忙碌,秋收後人手不夠用,臣實在是沒精力負責京城的安全。”
聖上擺手,“戶部有朱尚書在,你可安心負責京城安全。”
“微臣領旨。”
聖上很累,他只想回寢殿休息,提筆快速寫了旨意,將旨意交給春曉,副指揮的印信也一併交給了春曉。
春曉目送聖上離開,拿起印信檢視,聖上還真信任她,兼任而已,卻給足了她的底氣。
春曉抱著印信與旨意踩著月光離開皇宮,坐在馬車上,她發現了關鍵,聖上的確在給九皇子鋪路,只要九皇子在,馬指揮使就不會有事。
九皇子需要馬指揮使的支援,才能與六皇子抗衡幾分。
現在聖上又拉她進來,再次挑撥她與六皇子的關係,同時能讓馬指揮使感覺到威脅,她雖然是兼任,卻有印信,她日後如何,全憑聖上的決定。
馬車到家,春曉打著哈欠往自己的院子走,她先去洗澡,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小心翼翼走進臥室,並沒有睡的陶瑾寧睜開了眼睛。
春曉一看,“一直等我,沒有睡?”
“嗯,你不回來,我心裡不踏實,宗室出了什麼事?”
陶瑾寧讓開位置,等春曉躺到床上,他感受到了涼氣,將身上的被子蓋在春曉的身上。
春曉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往陶瑾寧身邊靠了靠,他們夫妻關係不錯,兩人大部分的時候蓋一個被子。
春曉閉著眼睛,講了今晚的經過,陶瑾寧好一會才回神,“副指揮使?”
“嗯,印信都給了我。”
陶瑾寧有些摸不到頭腦,“聖上不是一直忌憚爹爹的威望嗎?怎麼突然給娘子京城的兵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