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想報仇的男人叫趙大江,他被安排的活計與陸志恆相同,兩人都是用扁擔挑著土筐,把那些從水溝裡挖出來的淤泥,挑到指定的地方。
趙大江尋到機會,湊到陸志恆面前摔了一跤,他肩上的扁擔瞬間脫落,挑著的土筐也東倒西歪,裡面的淤泥散落得到處都是。
陸志恆盯著突然摔到自己面前的人,眯了眯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趙大江根本不給陳志恆逃脫的機會,他滿臉怒氣地大聲指責:“你這個人怎麼回事?我走得好端端的,你絆我一腳幹什麼?”
他又扭頭看向自己村的人,開始煽風點火,
“大傢伙都來看看,靠山屯的人又開始欺負人了!沒想到連個下放的壞分子都欺負到我頭上, 還有沒有天理了!靠山屯的人是不是覺得我們大河灣村的人好欺負!”
趙大江這一喊,那些遇事衝動,早就對靠山屯不滿的青壯年們,紛紛捏著拳頭,一臉憤怒地圍了上來。
尤其是看到趙大江一身狼狽地摔倒在地上,有沉不住氣的小夥子,掄起拳頭就要朝陸志恆臉上招呼,他嘴裡還罵罵咧咧地叫嚷著真是欺人太甚。
對於突如其來的襲擊,陸志恆本能地偏頭躲過。
周父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也親眼看到趙大江是自己摔倒的,在趙大江喊出第一句話時,周父便知道事情要糟,這個人明顯是來找茬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急忙趕過來,在對方的拳頭再次落下前,動作敏捷抓住了對方的手臂,眼神銳利地凝視著對方,壓著怒火,沉聲道:
“小同志,有什麼話好好講,打人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青壯年被周父那雙淡漠又冷沉的眸子盯得心尖一顫,嚇得連連後退。
趙大江見有人壞他好事,再次大喊大叫:“你們這些下放的壞分子,也敢對我們村的人動手動腳,我跟你拼了。”
周圍的青壯年們一聽這兩人都是住在牛棚的下放人員,臉上的懼意瞬間退去,又開始摩拳擦掌地試著找回場子。
眼看著趙大江爬起身,朝著周父衝過去時,突然一道暴喝聲傳來:“幹什麼呢!都圍在這裡幹什麼呢!最後一天了,也不消停點!”
大河灣村的大隊長一臉怒容地大步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臉色鐵青的靠山屯的大隊長。
兩個大隊長的到來,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蘇永慶倒揹著手走上前,看了眼毫髮無損的周父和陸志恆, 一邊悄悄地給他們使眼色,一邊佯裝憤怒道:“還不趕緊地去幹活,一天天地哪裡這麼多事!”
趙大江可不想輕易將此事揭過,衝著蘇永慶嚷嚷著:“我剛才都被你們村的壞分子故意伸腳絆倒,蘇大隊長,這事你怎麼說?”
陸志恆沒有理會對方的叫囂,而是轉眸望向蘇永慶,解釋道:
“大隊長,我壓根沒碰到他,我也不知道他出於什麼緣由突然摔倒在我面前,還一首誣陷我是故意的,我有充分理由懷疑這位同志藉故尋釁滋事,試圖挑起兩村的矛盾,從而達到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趙大江聞言瞳孔猛然緊縮,心中大驚,雖然下放人員說話文縐縐的,大概意思他還是聽懂了,就是因為聽懂了,他才不明白這個下放人員是怎麼猜到他心裡的想法?
周父將趙大江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開口提議道:“大隊長,要不這事報公安吧,讓公安同志好好查一查到底怎麼一回事。”
趙大江眼底閃過慌亂,幾句話的工夫怎麼就報公安了?他還什麼都沒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