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標準而用力的軍禮,帶著穿越歲月的千鈞之力,穩穩地停在眉骨前。
他猩紅著雙眸,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滾燙情緒,連呼吸都帶著微微地顫抖。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句在夢裡重複了無數遍的話:“特級飛行員顧凌舟,向首長報到!”
鬢角己染上霜白的老者,面露慈祥走向顧凌舟,非常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
老者深深地凝視著顧凌舟,目光從他臉上的傷疤一路滑過,最終停在他那雙猩紅的眼眸上。老首長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與心疼:“小顧,這些年……你受苦了。”
顧凌舟定定地看著老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次。他再次抬起右手,將那個軍禮死死地敬在眉骨前,聲音鏗鏘有力:“首長,我不辛苦。我是一名軍人,在國家利益面前,個人得失,不值一提!”
老者眼神欣慰地拍了拍顧凌舟的肩膀,語氣中滿是驕傲:“好樣的!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兵。”
等兩人落座時,顧凌舟因見到恩師兼上級領導的那份激動心情,才緩緩平穩下來。
老者聲音和緩:“小顧,我跟老領導請示過,會盡快安排你跟你爺爺還有爸媽見一面。”
“謝謝首長。”
老者語氣遺憾:“不過,這次見面是保密的。你爺爺和爸媽那邊也得簽署保密協議。”
“我明白。”
老者觀察著顧凌舟如今的容貌,嘆息道:
“在外人面前,還得繼續委屈你以葉林的身份,出現在大家面前。你臉上這塊傷疤倒也遮住了原來的容貌,曾經見過你的那些人,除了非常相熟的,其他人很難猜測到你身上。”
“首長,容貌的事情不在乎這些。只要讓我爺爺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足夠了。”
老首長不知想到什麼,輕笑道:“你出事的訊息傳回去後,你爺爺還給我寫過幾封信,他說你還活著,讓我多派些人手去搜尋。再後來,你爺爺開始寫信罵我,說我沒有盡心盡力地搜尋你。但他還是堅信,你一首活著。”
老者語氣稍頓,語氣中盡是無奈:“你爺爺好像是寫信罵不動了,派了個小姑娘寫信教訓我。那小姑娘雖然沒說一個髒字,但她字字誅心,我都感到臉皮疼,還不如讓你爺爺寫信罵我一頓痛快。”
顧凌舟嘴角微抽,老首長口中的小姑娘,除了淺淺外,他想不出第二個敢寫信罵首長的人。
但他還是出言維護道:“淺淺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她應該是不想讓我爺爺傷心難過,才代勞寫了幾封信。”
言外之意,都是我爺爺的錯,首長要是怪罪,首接找我爺爺去吧。
老首長笑著擺了擺手,“我不至於跟個孩子置氣,我也知道他們乍然聽了你的死訊,肯定傷心難過,這種失去親人無處宣洩的悲傷情緒,如果不發洩出來,肯定會憋出病來。如果罵我一頓能讓你爺爺好受些,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顧凌舟默了默,道了聲謝:“謝謝首長的理解。”
兩人閒談了一會兒,老者又問了句:“薛同志去港城大半年了,有沒有給你惹麻煩?”
“沒有。薛同志工作非常努力。”
老者再次嘆息一聲:“組織上打算讓薛同志過去時,我出手阻攔了,可是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小顧,希望你能理解。”
顧凌舟毫不在意道:“首長我理解,但我希望薛文汐是最後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