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針問骨》第三十八章 草料來源(2)

作者:搬山老猿·9個月前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中帶一絲不確定,“只是…近年來,偶爾會在草料中發現一些雜草,但數量極少,或是無意中混入的,這也在所難免,所以便未曾深究,也未記錄在案。”

他的話語裡隱隱透著一絲後悔。

楚瀟瀟則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資訊…想來,這中“雜草”極有可能就是那毒草。

她話鋒一轉,突然問道:“陳主簿,你久在馬場,經手所有病亡戰馬的記錄…本使問你,所有死去的那些戰馬,死前的症狀,是否都大同小異?”

陳望聞言,猛地抬起頭,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他細細回想著,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

“大…大人明察…經您這麼一提,下官倒是回想起來…十年間…確實如此…幾乎每一匹病死的馬,症狀都…都與此番死去的戰馬一般,只不過馬醫劉三言明可能是馬瘟,或是照料不周,吃壞了肚子,下官們也從未想過…會…”

他嚥了口唾沫,沒有再說下去,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楚瀟瀟微微頷首,眼色一厲,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門道,這些馬匹症狀高度一致,十年來幾乎沒有其他的症狀,絕不可能是偶然。

心中的疑團一塊塊被解開,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陳望的身邊,沉聲問道:“陳主簿,既然草料是由涼州營田使提供的,那負責押送的呢?是涼州刺史府還是左威衛?”

陳望不知曉面前的勘驗使大人因何有此一問,想了一會兒,立刻說道:“因為山丹屬太僕寺直接管轄,且草料用於軍馬飼養,並不透過涼州刺史,而是由涼州衛差人護送。”

“涼州衛…”楚瀟瀟的面色更加陰沉了幾分,關於這支軍隊,她可太熟悉了…當年父親楚雄便是從三品下的涼州衛都督。

既如此,那營田使孫健及其麾下僚屬和涼州衛便都有機會將毒草混入草料中。

“噢,好了,陳主簿,本使沒有什麼問題了,你先下去吧…”她擺了擺手,示意金吾衛將陳望帶下。

在陳望臨出門時,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說話間多了幾分厲色,“今日之事,若有其他人知曉,你知道是什麼後果。”

“下官明白。”陳望神情嚴肅,躬身回答,隨著金吾衛退出了官署。

隨後楚瀟瀟退左右,堂內只剩她與李憲還有魏銘臻三人。

“瀟瀟,怎麼樣?”待眾人離去後,李憲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楚瀟瀟冷聲說道:“營田署負責栽種收割,涼州衛負責押運,這兩個環節中,任何一方或者兩方都有內應的情況下,想要將毒草混入其中,都並非難事。”

李憲眉頭一皺,用力地按著太陽穴,現在所有的線索現在都集中在營田署和涼州衛身上。

而他貴為皇孫,深知邊軍體系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若真如此,涼州的局面只怕比想象的還要糜爛。

他轉念一想,語氣中帶著幾分肯定,“不過,現任涼州都督是種遠,此人剛正不阿,治軍極嚴,朝中有名的耿直之臣,一年前才由左金吾衛大將軍調任於此,整頓軍務,本王相信他絕不會參與這等禍國殃民的事情。”

種遠的清廉和忠誠,在京城勳貴圈子裡也是廣為流傳的。

一旁的魏銘臻此刻也抱拳拱手,言語中帶著一絲對上官的維護和軍人之間絕對的信任。

“王爺所言極是,末將還是法曹參軍時,便與種大將軍有過數面之緣,其人性如烈火,嫉惡如仇,對軍中貪腐舞弊之事深惡痛絕,若說他指使人在糧草上動手腳,末將實難相信。”

楚瀟瀟靜靜地聽著兩人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待他們說完後,她才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兩人,輕聲說著,聲音雖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兩人心頭。

“種遠將軍,我自然是不信的,但陳望剛才也說到了,山丹軍馬出現類似的問題將近十年,那除了種將軍外,涼州衛的其他人呢?僅憑種將軍一人,又能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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