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憲眉頭一緊,說道,“貽誤戰機,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共審…”
楚瀟瀟抬眼看了眼他,又看向曹鋒,這才說道,“曹叔叔,王爺,如果你們二人是陛下,既已下令將我父親押解回京,還會在他臨上囚車之時對他痛下殺手嗎?”
此言一齣,兩人瞬間明瞭,皇帝下這道旨意不過是為了讓楚雄回京,將碎葉城一役失敗的結果調查清楚。
如果是想要他的命,大可直接就地免官處死或賜自盡,怎會大費周章利用“龜茲斷腸草”這類西域奇毒將一個邊關大將殺死在返京之時。
“既然想讓你父親死的人不是皇帝,那便只有朝中那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除了他們,其他人也斷然不會接觸到類似於‘鐵血衛’之類的核心情報…”曹鋒眉頭一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沒錯,剛剛曹叔叔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我便想到這其中一定有問題,我父親定然是發現了什麼非同尋常的線索,這才遭致殺身之禍。”楚瀟瀟眼神一凜,語氣頓時冷了下來。
李憲將手緩緩搭在她的肩頭,輕輕拍了怕,“瀟瀟,會查清楚的,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真相不會永遠藏在迷霧中,終有現世的那一天…”
楚瀟瀟輕輕點點頭,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冷靜下來,這才接著先前關於“長安血蓮案”的線索分析。
“曹叔叔,既然這夥賊人們想要這批遺藏,他們又沒有開啟遺藏的鑰匙,為何要如此大動干戈,在長安做下這些所謂‘血蓮娘娘顯聖’的案件,這豈不是更容易讓他們暴露嗎?”
李憲沉思片刻,“我們不妨假設一下,原本他們是找到了其中一枚銅符的一半,也就是瀟瀟和我在樂坊地下石室中發現的那半枚,另外半枚尚不清楚,他們如此大張旗鼓,會不會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
“王爺說得有一定道理,我們查案的重點集中在如何勘破‘血蓮娘娘顯聖’這件事,自然對他們本身的目的有所忽略,如果不是你們誤闖地下密室,恐怕這半枚銅符等案子結束也發現不了,那麼這樣的話,他們的計劃至少成功了一半…”
曹鋒若有所思,半晌才說道,“他們在拖時間,儘可能將你們查案的過程延長,好給他們留足尋找銅符的時間…”
楚瀟瀟對此不置可否,轉而提出了另一個關鍵的問題,“臘月朔,清君側,這句話何解?”
“這…”
李憲和曹鋒相互看了一眼,顯然兩人對於這句話還是有些疑惑,不明白為何“拜火蓮教”中人要散播出這樣一句沒由頭的話。
臘月初一,皇帝設宴曲江池,這時候製造恐慌,也不過是讓這個案件更為撲朔,更會引起皇帝的震怒,從而徹查。
這樣一來,對他們尋找銅符非但沒有好處,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其無所遁形。
一時間,室內陷入了沉寂。
三人都默不作聲,坐在地上眉頭緊皺,三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地圖。
突然,楚瀟瀟像是想到了什麼,“誒,你們說…如果‘拜火蓮教’真的要在臘月朔製造神蹟,擾亂朝綱,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為了嚇唬皇帝?還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道:“還是為了讓皇帝,做出一些別的事情?”
李憲瞳孔驟縮:“你是說…”
“我是說,利用這次在曲江池製造混亂,迫使皇帝對邊防大將起疑…”楚瀟瀟的聲音頓時冷了下來,“涼州、幽州、靈州、朔方,包括營州、南疆等地…這些邊關重鎮的將領,大多是李唐舊部,皇帝對其一直存有疑心,擔心他們隨時光復李唐,如果我是那個幕後黑手,我想讓自己漁翁得利,需要做些什麼?”
曹鋒脫口而出:“需要邊關守大亂…屆時便會讓皇帝覺得是李唐宗室在作祟,從而派兵鎮壓亦或是再來一場針對李唐宗室的屠殺…”
“沒錯…”楚瀟瀟點頭,緩步走到壁畫前,手指劃過碎葉城的位置,“如果臘月那天,長安出現‘血蓮神蹟’,聖人自然懷疑是李唐宗室所為,而那些人則可以利用皇帝猜忌宗室,調查宗室的這個時間繼續尋找銅符,一旦銅符到手,而這時恰好邊關在傳來急報,說大軍壓境,這時皇帝會想些什麼?”
曹鋒額頭上冷汗涔涔:“朝中確有李唐宗室聯合反武勢力,內外勾結,禍亂朝綱,企圖動搖國本…”
楚瀟瀟神色一凜,“到那時,四方鐵騎對我大周呈包圍之勢,朝中又因此‘神蹟’之象大亂,皇帝正值焦頭爛額之際,而幕後黑手手握遺藏,有錢有糧有軍械,振臂一呼…”
“他就能改天換日…顛覆朝政,重立朝綱…”李憲接了下去,聲音有些乾澀,但聲音卻愈發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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