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鱗,潛藏之鱗甲。
谷中有水脈虛線,很明顯他們非常清楚那裡靠近一條地下暗河,而終南山的暗河又直通曲江池底,所以,這裡一定是他們的藏身之所。
楚瀟瀟盯著那兩個字和那條虛線,瞳孔微微收縮。
地窖壁畫上那句“雙符合,秘藏現”,還有星圖…“隱”對“藏”,“鱗”對“甲”…或許只是牽強附會,但結合“谷中水”這一顯著的地下暗河特徵…
更重要的是,她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畫面…不是地窖壁畫,而是更早時候,在狄仁傑府中,狄公曾給她看過一些塵封的、關於長安附近地理異聞的雜錄抄本。
其中似乎有一頁提到,終南山北麓有古名“隱鱗”的幽谷,相傳谷中有隋末亂軍藏寶之秘,時有異光,人莫敢近云云。
當時她只當志怪傳聞,未曾留意。
此刻,所有線索…暗河、囤積易燃物的洞穴、可能與“秘藏”傳聞關聯的地名、還有“拜火蓮教”對“遺藏”的執著…似乎隱隱指向同一個地方。
“應該在這裡…”楚瀟瀟指著地圖上“隱鱗谷”的位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特別的篤定。
李憲、曹鋒、魏銘臻三人立刻傾身向前,目光聚焦在她指尖落處。
“隱鱗谷?”李憲看著那地名,又看看楚瀟瀟異常認真的神色,“你確定?有何依據?”
楚瀟瀟將方才想到的幾點快速說出:“地名或有隱喻關聯狄公曾提的雜錄傳聞暗合‘秘藏’之說;地圖標註谷中有水脈,符合‘暗河’、‘山陰水陽’特徵;位置在終南山北麓,與魏銘臻之前發現洞穴的大致區域吻合…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這是一種直覺…查案有時需要證據鏈,有時也需要在紛亂線索中抓住那一點最不合理的‘巧合’…將所有不合理的因素都排除了,剩下的那一個無論有多麼不合理,也是唯一的可能…‘隱鱗谷’這個名字,在這個時候出現,與我記憶中狄公的提及、與我們尋找的目標特徵重疊,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賭一把的訊號…”
曹鋒看著地圖,沉吟良久。
他是老將,更信奉確鑿情報和周密計劃,但同樣不排除戰場上的“直覺”和“決斷”。
楚瀟瀟的推理並非空穴來風,條條線索都隱隱指向這個方向,尤其是狄仁傑曾經提及這一點,讓他格外重視。
狄公之能,他深有體會,狄公留意過的雜聞,未必真是無稽之談。
“既如此…”曹鋒最終沉聲道,“便將‘隱鱗谷’作為重點懷疑區域,讓魏銘臻的人,在監視預設大範圍的同時,特別關注此谷動向…外圍觀察點要設好,不可貿然深入。”
魏銘臻點了點頭,最終下了決心:“我這就去安排,秘密召見金吾衛中的心腹,一定不會讓王爺和楚大人失望,這些賊人也絕不會再從末將的眼皮下逃脫…”
“好,那便有勞魏將軍…切記,”李憲抱了抱拳,“同時讓本王王府中蓄養的擅長山地追蹤、土木機關的好手準備,隨時可以配合行動。”
楚瀟瀟點頭,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地名,眼神銳利如刀。
“隱鱗谷…”她低聲重複,“不管你藏著什麼妖魔鬼怪,這次,我一定要把你們揪出來…”
待曹鋒和魏銘臻走後,楚瀟瀟本就強撐的虛弱的病體再也支撐不住了,一下癱軟在地,雙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憲眼疾手快,立即過去一把攙扶起楚瀟瀟,滿眼焦慮,“瀟瀟…瀟瀟…你怎麼樣了,說說話啊,別嚇本王…”
楚瀟瀟強撐著將眼皮睜開,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焦急關切自己的王爺,眼角漸漸劃過一滴晶瑩的淚珠,緩緩抬起手,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在李憲的臉頰上輕輕用手背拂過,“李憲…我…我…沒事,你…你放心便是…”
“啊,瀟瀟,沒事,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本王了…”李憲一直攙著楚瀟瀟的肩膀,見她並無大礙,臉上這才放鬆了一些,連忙倒了一杯水,“快喝點水…”
半晌,楚瀟瀟終於緩了過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完全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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