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棉布離不開棉花,那就請掌櫃的先與我說說這棉田的事,說的越細越好吧。」
鄢懋卿笑呵呵的道。
「那是自然。」
店掌櫃趕忙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說起這棉花田產來,如今松江府兩個縣中,華亭縣以沈家最巨,上海縣以朱家最多」」
。
「兩家若是放在一起比較的話,兩年前還是朱家略勝一籌,而經過那場水災之後,因華亭縣受災情況最為嚴重,如今應是沈家更多一些了。」
「不過這都是咱們當地人才能說清楚的事,若是公子前去官府檢視各家田畝數目,查出來的結果恐怕便又是徐家的田產最多————」
聽到這裡,鄢懋卿身子微微前傾,插了句嘴問道:「哦?不知是哪個徐家?」
「自然是咱們華亭縣徐探花的徐家,不知公子是否聽過這位老爺,他名叫徐階,在嘉靖二年考中了探花,此前已經官拜知府同知和按察司副使,後來還成了太子冼馬哩。」
店掌櫃不無羨慕的說道,「徐家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前些日子又有訊息傳回來,這位徐老爺丁憂結束回京不久,如今似乎又升了官,已經成了禮部的一員部堂。」
「要說華亭縣的沈老爺也是眼光毒辣,下手果斷。」
「當年徐階才中了探花,獲授翰林院編修,沈老爺就立刻找上了徐階的恩師聶知縣,請聶知縣出面說媒,以極為厚重的嫁妝將女兒許配給了徐階,迅速與徐家結成了親家。」
「公子應該知道,這進士功名可是可以減免稅賦的。」
「自那之後,沈家的田產就開始往徐階名下掛靠,後來沈老爺的女兒為徐階誕下長子,沈家的田產又開始往這孩子名下掛靠,掛的越來越多。」
「而且不光是沈家一家,徐家的親戚和沈家的親戚也紛紛效仿,如今多數都已經歸入了徐家名下。」
「再加上徐階自己中了進士之後,也收了不少田地,尤其是水災之後收的更多,如此在官府的田畝簿冊上,可不就是徐階田產最多了麼?」
「原來如此————」
鄢懋卿點了點頭,這裡面提到的幾個關鍵人物他都知道。
徐探花,徐階,自然不必多說。
聶知縣,徐階的恩師聶豹,那是已經被鄢懋卿在山西平陽府拿下的鉅貪知府,因為這事徐階還試圖向他求情來著。
沈老爺,徐階的岳父沈錫,嫁給徐階的女兒則叫做沈仲恆,不過嘉靖八年誕下長子徐璠之後,便於次年因病去世了————
有些事情鄢懋卿心中早已有數,尤其是這田地的事,他的族人和岳父大人也幹過同樣的事。
而他現在最關心的。
則是反覆被店掌櫃不經意提及的那場兩年前發生的死了近萬百姓的大水災。
毫無疑問,徐家和沈家絕對是這場大水災中最大的獲利者。
華亭縣的沈家超越上海縣的朱家,成為整個松江府地界擁有田產最多的家族,正是因為華亭縣的受災情況最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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